梁奉一蹦一蹦地看着它跺着脚靠近,操控流金将同样一蹦一蹦的旻序直接绑到了身边,拽着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压根没搭理发疯的大猫。
沙童跟在后头抓狂,好几回逮准机会就要下脚,但每回都苦于旻序和梁奉离得太近,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出块儿双料肉饼,于是只能跟在后头左右腾挪上下翻转着疯狂试探。
最后还是旻序忍无可忍,捂着快被震塌的心脏支架,罕见地大声斥了句:“沙童!”
凶神恶煞的神兽瞬间被训成了HelloKitty,山丘一样的爪子轻盈落地,垫着脚丫在后头小心平移,将肉垫的静音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坠在队伍末尾的流金也翻涌了过来,分裂成两股各行一侧。
大地微震,韧甲军团轰然成型,化作一道沉黑的剑影,剑锋破雾,直刺裂谷。
聚落民早早于栈道静候,本该翘首以盼归位的神明,却个个踟蹰,相视间空茫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直至旻序打头出现在栈道尽头,竟也无一人敢上前迎接,反而被疾速穿行过来的韧甲军逼得后退,一个个紧贴着墙根,有些甚至躲进了屋子里。
林卫庭跟在梁奉身边,见状一喜,立马搡了下梁奉凑过去耳语:“诶,这是起效了吧?”
梁奉也暗自松了口气,低声吩咐:“你打个头阵,活跃活跃气氛。”
林卫庭瞬间会意,背着手晃悠到前方,大笑着拍了拍一人的肩:“别怕别怕,这韧甲又不吃人。”
笑声突兀,响在寂静的裂谷里给民众吓了一跳,闻言更是连推带挤地往安全处聚,看着韧甲的眼神皆惊恐不已。
林卫庭又哥俩好地环住了一人的肩,搂着晃了晃:“干嘛干嘛?这镐头可伤不了韧甲分毫。”
那哥们儿被搂得浑身一哆嗦,闻言更是手颤发软,镐头哐当一声落地。
林卫庭又蹿到前方,满面笑容地拽住了个刚爬上房梁的残腿老太:“下来下来——”
梁奉忍无可忍,冲过去一脚给他踹进了裂谷。
又迅速操控流金追下栈道,将惨叫着自由落体的人绑成了蚕蛹,随风吊在了半空。
完事才拍拍手冲民众露了些笑:“各位还记得我吗?”
大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吓得呆滞,在怒骂声中懵了好半天才看向梁奉——又是浑身一震。
只见原本穿着韧甲身形挺拔的人,转眼间就套上了个仅有俩窟窿出气的麻袋,原地变身成了幽灵。
阿墨眼睛一亮,从人群腿缝里钻出来,指着梁奉短促地“哈”了一声。
其他人也认出了他,气氛一下就热络了起来。
“神使么这不是?好久不见嘿。”
“你穿韧甲比套麻袋帅多了诶。”
“原来你是基地的人啊?那你干嘛早不露面,还跟着……”
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众人这才像猛然想起后边还有个旻序似的,彼此对视一眼,气氛又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当事人却仿若置身事外,望着灵安关静立不语,风掠起他鬓间银丝,一身清寂,遗世独立。
梁奉下意识侧身往后瞥了一眼。
恰好撞进了旻序投来的视线里——
笑意浅淡,慵懒又随意,目光在他身上意味不明地一晃,转开时唇角尽是轻佻。
“……”梁奉直接换回了韧甲。
远处传来鹰啼。
像一声催战的号角,原本瑟缩着躲藏的民众突然就如打了鸡血般一股脑挤了出来,纷纷望向声源处展翅的身影。
“抓领头的,”夜鸮的声音在裂谷中荡开,“死活不论!”
一声令下,民众脸上霎时绽放光彩,也不管这命令是不是要他们拼命,至少神坛崩塌,他们还能寻到个主心骨。
大祭司一手抓着夜鸮的脚,一手举着个棒槌,在空中气势十足地挥舞,一把老骨头吼出了震慑全场的架势:“不可让外敌侵占!冲啊——”
边吼边降落,没注意闪了腰,干脆拿棒槌当拐杖,一瘸一拐地继续冲锋。
林卫庭从栏杆边升上来,看着老头儿一时还有些感慨:“太感人了……”
聚落民也被老头儿激励了似的,一时能飞的飞能打的打,手边有什么拿什么,皆抄起武器不要命地聚了过来。
梁奉甩开骨鞭,面色凝重,吩咐:“不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