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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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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棐抬手掐住项云骥靠近的手腕,恶心的触感让他手上忍不住用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粒子流与空气摩擦的爆鸣破空声兀地传来,狠狠擦过项棐的关节皮肉,手臂蓦地脱力垂落,血花四溅。

项云骥抬身直起腰,他无奈摇了摇头,唇角噙着笑意:“都不自量力多少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还在发烫的枪口调转方向,直至项棐心口,三道高大肃穆的身影无声靠拢,如同最忠诚的侍卫般环护在项云骥身侧。

它们配备了最尖端的科技武器,时时刻刻监督着项云骥的生态数据,凡是有任何威胁到项云骥存在的出现,它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其抹杀。

刚刚的一枪,只是对项棐冒犯用力的示警。

项云骥看着自己白衣被溅上的红色血点,微微歪头有几分苦恼:“真是恶心的颜色啊,毁了我挺喜欢的一身衣服。”

“我是不可战胜的,你不是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

他确实知道。

项棐左手捂住关节上的伤口,汩汩的鲜血从指缝里流出,他微微阖眸,试图挡住有些刺眼的光线。

那是他人生中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在项云骥刻意塑造的假象中,他曾只以为母亲的死是个意外。

他不知仇恨,不识过往,无忧无虑地成长到十六岁,而后,猝然发现了世间最残酷的真相。

一切美好被骤然打碎,浓重的憎恶将他浸泡窒息,他看着项云骥温言温语的叮嘱,心中恨不得将项云骥碎尸万段。

他试过下毒,试过刺杀,试图制造过无数致人死亡的意外,可牢牢护卫在项云骥身侧的机械护卫,总能识破所有朝项云骥袭来的恶意。

毕竟是发明出神经驳接技术、改写战况、挽救帝国危亡的尖端人才,帝国自然要不惜一切力量护卫项云骥的安危。

唯有机械能对抗机械,项棐将目光移向机甲,谋算着最终一击。

他以为自己在秘密筹划一场复仇,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个愚弄一切的父亲彻底扼杀。

却没想到,就连他知道母亲的死因,都是项云骥一开始设计好的。

项云骥一直高高在上布置着棋盘,他的一举一动全被清晰地呈现在项云骥的眼中,甚至他每次私下的行动,不到半天相关记录就会整齐地摆放在项云骥的桌案上。

他以为的最终一击,不过是走在项云骥早就安排好的剧本上,直到在与项云骥对峙的那刻,彻底崩盘。

也是因为那次失败,他染上了不可逆的创伤,沦为一个再无反抗之力的废人。

也是从那时起,他成为外人眼中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纨绔。

“我确实以为你已经废掉了。”项云骥阖眸,像是在细细品味着什么,“在你发现你的一举一动全被我掌控,在我折碎你的傲骨之后,你那时的表情真是令我兴奋。”

“就像你的母亲一样,你们拼尽一切想要打败我,可却不过是个深陷蛛网而不自知的蝼蚁,最后只会被吸干血肉,吞噬殆尽!”

“你足足四年没有任何动作,沉溺于各种声色犬马,好似一个被抽掉脊骨的废人!”项云骥不满的语调逐渐变得急促紧密,他叹息道,“那时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我期待你像梁筝一样,带给我垂死挣扎的奇迹,就像她拼尽一切掏出的神经驳接技术一样。”

项云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斥责人的严厉:“但你好像变得不会再反抗,好像真成了一坨令人作呕的废物。”

“所以当我那好儿子项延对你栽赃陷害时,我默默注视着一切。毕竟,没有用处的废物死掉也无所谓。”

项云骥眼睛渐渐发亮,他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屈:“没想到你还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联系了赫洛斯的人?”

“你改变了自己的原则,压上一切来博取一个让我取得灭亡的机会,却马上就要明白一切不过又是一场徒劳!”

他说:“我真的很爱你们这些人身上那所谓‘倔强的灵魂’!看着你们明明无法抵抗,却一次又一次地徒劳迎面而上,自以为什么正义必能战胜邪恶,一遍又一遍做着无用功,最后被绝望碾压。”

“看着你们永远不肯屈服的态度,看着你们愕然发现一切早就牢牢被我掌控在手中的真相,看着你们在绝望中的啼鸣——”

“只要一想到这些,只要一看到这样——”

“我就兴奋地难以自抑!”

兴奋的余韵在身上回荡,项云骥好像漂浮在云端,空落的胸腔再一次被扭曲的欢愉所填满。(审核大人,这只是在描述他很兴奋好吗?是高兴的兴奋,用欢愉是这个词情景很符合,没有任何色情意味的!)

他再次感受到这人间久违的极乐。

“可惜像你、像你母亲这样的人太少了。”项云骥露出一副贤者模样,慢条斯理地注视。(审核大人,这里没有任何色情描写!也没有任何害您扣绩效的行为!只是第一次被高审找不到复审键,所以才点了重新审核,不要再针对了呜呜QAQ)

“我还要谢谢你,不枉我忍了四年,重新享受到你能带给我的最高欢愉。”(审核大大,求您再看看?只是欢愉这个词,表示他很快乐愉悦,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啊?)

项云骥丑陋的姿态恶心得令人作呕。

项棐垂眸默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死到临头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

“让我猜猜,你在指望谁?”项云骥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愉悦地来回踱步,“你在等着陌言阑来救你?那个来自赫洛斯的保镖?”

“哈哈哈。”项云骥欢快地笑出声来,胸膛随着笑腔起伏震动。

笑声半天才止息,项云骥微微喘息,声音里还带着并未消散的尾音,他笃定道:“你不用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毕竟,你之所以落到现在的地步,就是因为他同意了与我的交易啊。”项云骥欢快地宣布出一切的真相,随后含着期待地注视着项棐。

“哦。”项棐语调平淡,脸上甚至没有因此掀起任何波澜。

项云骥俯下身子,澄澈地眼睛中带着好奇,他困惑地询问,如同一位勤学好问、孜孜不倦的优秀学生:“你看起来对身边人的背叛并不惊讶?”

他有些情绪没有达到满足的恼怒:“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绝望?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死掉的臭老鼠,毫无趣味!”

项棐还是那副落魄的样子,他倚着身后的金属门,头颅微微垂着,细碎的额发半挡住他的眸光,他的指尖搭在伤口处,特殊材质武器造成的创伤,让那道缺口迟迟不曾愈合。

明明他已经看破项棐的所有计划,明明他已经把全部把控在手心,可看着他儿子这副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模样,为何他心头却有些挥之不散的惶惶?

莫名的压抑让项云骥再次开口,他试图攻破项棐的心防:“你猜猜,我是用什么说动你引来的那个人?”

“神经驳接技术。”没等回应,项云骥已经率先回答。

“你能打动赫洛斯的东西很少,除了这项技术,你拿不出能让他们满意的筹码。当我同样拿这项技术作为交换时,谁都清楚该选择谁!”

项云骥眯起眼睛,试图不放过项棐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毕竟,我才是这项技术的发明者,不是吗?”

但项云骥失望了,项棐只是一直沉默地听着自己的落败之处,仿佛一切挫败都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情绪上的改变。

他为什么能这样镇静!

他凭什么能这样镇静?

死到临头!孤立无援!没有能提供的机甲技术,他靠什么来打动那位来自赫洛斯的保镖?靠几天的短短相处,靠那些完全比不上家国的肤浅情谊?

明明已经被他玩弄得像是一条凄惨狼藉的丧家之犬,为什么项棐就不能发挥发挥自己的残余价值,对着他崩溃哀求,来让他品味更酣畅的极乐呢?

“难道你还在指望着陌言阑会在这场交易中选择你?”项云骥面露狐疑,他轻薄地笑笑,语调一转,“这确实有可能,尽管我能给予他的东西远比你多得多,但难保他被你蛊惑得情绪上头,选择了对自己不那么有利的一方。”

“既然我能想到这点,我当然做了另一套保险的预防方案。”

“你用来交易的、藏匿在项延区域的资料我早已进行了转移,待到陌言阑踏入,面对的只会是帝国最顶尖战力的绞杀!”项云骥五指骤然收拢,如同将目标狠绝扼杀,“陌言阑,必死无疑!”

“是吗……”项棐朝项云骥望去,终于开口:“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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