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在整座大楼内瞬间翻涌，好似连绵不绝的潮水尖啸，一下又一下地扎进耳膜，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疯狂闪烁着，一明一暗地打在脸上，透着股急促焦急的气息。

陌言阑大口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水沿着脸颊边缘滑落，嘴唇有些失水下的干裂，眼睛里更像是燃了一团不熄的烈火，死死盯着被他亲手救下、侥幸逃生的项棐。

短短三秒从打破坚固的大门，再到冲到房间正中央，从攻势之下的项云骥手中救下他，简直要耗干陌言阑的全身力气。

换做是任何一个水平差些的家伙，都难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目光滑过陌言阑紧绷的肌肉，还有尚在喘息的胸口。

项棐甚至分神在想。

啊，这样的他可真性感。

项棐呼出一口气，抬手抹去沿着额头滑落的粘稠血水，侧着脑袋看向陌言阑：“不走吗？再晚些怕是都走不掉了。”

陌言阑冰冷地注视着项棐，他并不是什么迟钝的人，当项云骥被杀死这个结果清晰地摆放在面前时，他已经彻底洞悉了项棐的所有目的。

尽管已经太迟了。

他甚至为自己的愚钝感到发笑。

“第三枚芯片根本不存在。”陌言阑面容平静，眼底却凝了层寒冰，“或者说，三枚芯片从一开始就全不存在。”

项棐心情大好，也不介意为他解惑：“对。”

没了项云骥，目的达成，本相也已经暴露，项棐不再伪饰愚笨，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壳：“它们全被我清晰地记在这里，毕竟任何外物，都远不如自己值得信任，不是吗？”

“交易还在继续，陌言阑。”项棐半眯着眼睛，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像是个看着猎物落入圈套的经验老道的猎人，眉眼里全是锋芒毕露的溢彩，“你不会有抛下我的可能。”

陌言阑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审视着项棐，如同面对昔日战场上那些心计诡谲、势均力敌的对手们。

当那张只知享乐的纨绔皮被骤然揭下，显露出独属于项棐的熠熠璀璨光华，他有着筹算掌控一切的睿智头脑，却也格外地阴险与狡猾。

正如项棐所说，他此刻除了将项棐平安护送到赫洛斯外，没有别的选择。

他失败得彻底。

“利用你杀了项云骥，你就这么生气？”项棐眼睛弯弯，看不出什么难过，“好歹心疼心疼我嘛！我可是差点被他杀死了哦？”

疼爱了他这么久的亲生父亲的尸体就这样摆在屋内，项棐却是一副格外轻松的状况，陌言阑再次对他的恶劣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还是因为在生气被我骗到了？”项棐转了转眼珠，“我可还没谴责你亲手把我推进项云骥的陷阱里呢！”

“陌言阑，我们都在骗人，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项棐骤然压低了语气，他仰躺在冰冷的台子上，默默感受着项云骥死亡的温热血液在身上流淌，他朝陌言阑笑着眨眨眼，“我们扯平了。”

“你从来不像你展现得那么愚蠢。”陌言阑冷冰冰注视着他，十几日的短短相处在脑内一晃而过，那些触动与激起的涟漪，或许全都是假象。

“是吗？”项棐像是受到夸赞般眯上眼睛，勾出个猫猫唇，“大概遗传自我的妈妈吧？”

陌言阑忍不住嘲道：“你那个虚假的故事？那个虚伪的恋爱脑少女？”

项棐沉默片刻，倔强地别过脑袋。

冰冷的银白色走廊内，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愈发靠近，夹杂着杂乱的惊呼。

“怎么回事！为什么防御坚固的研究院会突然响起警报！还是罕见的一级警报！”

“滴滴！发现入侵！滴滴！发现入侵！”

“项大人的生命体征消失了！该死！究竟有谁会……”

“肯定是可恶的赫洛斯人谋杀了他！”

“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时间紧促，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项棐撑着身后的床榻，发现有些脱力，他昂起头，毫不在意地朝着刚被他坑过的陌言阑发起求助：“保镖先生，起不来了，拉我一下呗？”

面前的项棐弯着眉眼朝他递出手来，脸上没有半分坑人后的生疏与不自然，陌言阑阖眸忍耐住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朝他伸过手。

两掌相触的刹那。

项棐蓦地蜷起手指，在他手心挠了两下。

酥酥麻麻的触感沿着手臂直接侵入心脏，烧得整个身子都有些发烫，情感与被愚弄的怒火搅成一团。项棐用那双真挚的深蓝色眸子凝望着他。

“陌言阑，尽管骗了你，但我还是想要强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