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棐音调陡然扬高:“我无知无觉地成长,竟不知我的父亲间接害死了母亲!”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得知了真相,刻骨的仇恨在我心中发酵膨胀,令我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项棐痛苦地捂住眼睛,肩膀微微抽动着,像是陷入了巨大悲伤之中。只是看着,就叫人为之共情。
陌言阑面无表情地看着项棐表演。
故事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十分完备,形成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可惜,这个故事建立的基础根本就不存在。项棐的母亲究竟是否来过此处都存疑。
陌言阑抬眸,点评道:“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编造故事。”
项棐颤动的肩膀僵住了,他缓缓放下遮挡双眼的臂膀,同时用力在眼角揉了揉,试图用一片绯红掩饰没有一滴泪水流出的眼睛。
项棐不可置信:“你这个人这么没有同理心吗?!我讲的可是我的亲身经历!我特意把我的伤疤揭开给你看,你怎么一点不带同情的!”
“哦。”陌言阑已经失了和项棐继续辩驳下去的兴趣,一副全然项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格外敷衍。
项棐抓耳挠腮,还在想是哪里出了破绽,陌言阑已经微微勾唇:“我可以走了吗?”
这一趟,不过是草包二世祖出于垂涎美色,蓄谋的一场无聊猎艳,没有任何能做饵的有用线索,讲述的悲惨故事也全是假的,简直浪费时间。
不等项棐回答,陌言阑已经再次转身。
身后的项棐简直咬牙切齿。
好气啊!
美人的理想型是纯善、仁义、正直,他都把自己纯善、仁义、正直的样子拿给他看了,怎么美人还是不心动!
“等等!”
项棐眯眼,气汹汹地冲到陌言阑身前,整个人就要强上地朝他扑过去。
但项棐明显低估了两人之间庞大的反应差距,他的一举一动在陌言阑眼中就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影片,陌言阑身形一扭,轻易就让项棐扑了个空。
但是项棐扑出去的动作还在。
目标骤然脱离,惯性还在继续,正在进行的动作已经无法中止。
没了陌言阑的遮挡,项棐顺势扑过去的方向,刚好对着一处尖锐的墙角。若是脑袋直挺挺地撞上去,运气好些,大概不会立刻毙命。
陌言阑没有忘记自己当前的职责,在得到储存技术的芯片前,务必要保护好项棐的生命安全。他显然不会去赌一个项棐不会死亡的概率。
尽管心底烦恶,陌言阑仍不得不出手止住项棐栽下的趋势。
陌言阑心底已经隐隐察觉到异状,但避开与救下项棐,他只能二选其一。
手下的人兀地动作,刚巧卡在这二选一的关键时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臂一挥——
项棐张牙舞爪地成功将刚才蹭到手上的相框灰尘,抹到了陌言阑的脸上。
成功得救,项棐站直了身子,整理方才被抓皱的西装。
陌言阑面无表情,鼻尖之上,挂着一抹刺目耀眼的黑。
看起来竟有些滑稽好笑。
项棐得意地咧起嘴。
只是他招摇着,对上那双平淡的、不沾染分毫温度的眼睛,心绪也渐渐低落下去。
也许意动不单纯是因为美色。
那双湛蓝的、带着硝烟与刀锋眼睛,藏着的是无边无际的宇宙星河,是他从未见过的旷远战场。
项棐又想起了那个傍晚的雨,二十多人的包围圈,他第一次见到陌言阑动手,煌煌利刃,熠熠惊光,不堕其名。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非常人所能及,好像能劈开穿透一切阻力。
真是让人羡慕又渴望的武力值啊。
项棐叹了口气,终于认输:“都说可怜一个人是对他心动的开始,可惜。”
他又失败了。
看来卖惨也打动不了面前这冷硬的人。
陌言阑微微侧眸,避开了项棐眼底的失落。
“好吧,那就言归正传。”项棐耸了耸肩,他扬起头来,终于在此刻吐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既然总归是要投奔赫洛斯国,我愿意再献上一份投名状。”
项棐半只胳臂搭在陌言阑的肩上,身子轻佻地凑上前去,唇齿贴在陌言阑耳侧。
“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刚刚好。”
“你有没有兴趣,杀了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