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那层淡淡的对待世人的清冷,不知什么时候化开了,眼底和唇角也漾出一点极浅的,旁人察觉不出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他们从和满楼出来,他等待落后的她时,看着她走近自己,步子迈得比寻常女子大些,裙摆被风吹起又落下,她也不去按,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侧,眼睛里带着清澈的神气。
此刻更是看着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堵得哑口无言,他更觉得有趣了。
他的小鱼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谁也欺负不了她。
那位小姐终于意识到事态有点失控,回过神来,脸上强堆上笑意,正要说点什么,对面的夏凛汌忽然开口了。
不是对她说的。
“掌柜,”他揽着姜稚鱼微微侧身,转向掌柜,声音淡淡的,带着半分疏离,与其说他像是没有把刚才的那几位官家小姐放在眼里,不如说他有意忽略了这些人,“楼上可还有雅间空着?”
掌柜额头沁着汗,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一听夏凛汌的话,忙不迭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空着空着,世子和姜姑娘请上座,请二位随我上三楼。”
夏凛汌站在姜稚鱼与那几位官家小姐的中间,将她们隔开,然后隔着空气,半揽着姜稚鱼上了楼梯。
他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即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那小姐的脸色又白了些。
姜稚鱼眼角弯弯,有些得意地晃起脑袋,边走边低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夏凛汌宠溺一笑,带着一丝轻快:“你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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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雅间要比楼下更加安静一些,陈设和装潢也更为别致。
窗牖半开着,有风穿堂而过。
屋内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几只青瓷瓶,里头插着几枝新折下来的桂花,金黄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释放着恰到好处的一丝丝甜香。
掌柜这次亲自捧着几只锦匣走了进来,他将匣子放在窗边的酸枝木案,然后一字排开,又依次序一个个打开,只见里头躺着不少没见过的首饰。
在室内的烛光下,这些玲珑剔透的玉器泛着浅浅的温润的光泽。
掌柜殷勤地介绍起来,“世子,姜姑娘,这几样都是前些日子新到的,是和田玉的料子,羊脂白玉。”
一边介绍一边递过去给他们俩看,“世子您看这支玉簪,玉兰花样的,雕工是苏州城里的老师傅手艺,整个京城也寻不出第二支来。”
夏凛汌没接,而是看向了身边的姜稚鱼。
屋内余光落在她半边侧脸上,把脸上那层细细的小绒毛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她正垂着眼看着这些簪子玉佩,很是认真,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以前只是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吸引,现在他忽然发现,她的容貌也是极其好看的。
“喜欢哪个?”他问。
姜稚鱼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这是财神爷主动发奖励的信号?
她喜滋滋地上扬了嘴角,将目光很诚实地落在了那只玉兰簪上。
白玉温润得像是凝结了一层月光,簪头部分雕成半开的玉兰花,花瓣的边缘微微泛着丝丝青色,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一般。
玉兰花的花蕊部分是极致通透的白,整体就像是一朵栩栩如生含苞欲放的兰花。
没有多余的点缀,简简单单,却极为典雅,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她真诚又带着点傻气地对着夏凛汌笑着说:“这支。”
夏凛汌的目光闪过一瞬的宠溺,伸手情不自禁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转向掌柜,声音恢复到了那种淡淡的调子:“包起来吧。”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肢体接触。
姜稚鱼还能闻到他抬手间衣袖上的清冽药香。
【系统消息:恭喜用户获得玲珑阁玉兰簪一支】
她心中暗喜。
掌柜自然也是喜不自胜,连连夸少夫人好眼光,世子好眼力。
在掌柜包装那支玉兰簪的时候,夏凛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用包了,给我吧。”
他与她面对面站着,身高足足比姜稚鱼高了大半个头。
屋内烛光此时照在他半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分明的下颌线,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的发间,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是极其认真,像是在端详着什么。
姜稚鱼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她早上洗头了啊,难道他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干嘛?”
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夏凛汌拿着那支玉兰簪,抬起手,将那支簪子轻轻簪入她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