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板车上同时放着两袋茯苓和山药,还有几摞书籍。
姜稚鱼和沈轻舟在前方开路,以防再撞到人就不好了。
伙计在他们俩身后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主干道上,沈轻舟走在姜稚鱼的身侧,并着肩。
身后的板车轮子碾在道上发出一些木质与大理石材质碰撞的声响,合着两个人稍显轻快的脚步声。
阳光从他们俩头顶上大树上照过来,照出了一明一暗的光影,像是一副极其和谐的流动的画般,莫名显得很合拍。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沈轻舟还是先开了口,声音是惯有的清亮,不紧不慢,似乎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她没有注意到他摆在后腰的手微微收紧了。
“挺好的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家里的馉饳生意最近有了起色,生意比往常好了很多,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吃穿用度是够的。还能赚点乱花钱。”
从夏凛汌腰包里赚的,还有从系统里赚的,都能算上吧。
“爹娘的身体也都硬朗,就是上了年纪,好像干活的时候不似以前那般灵活了,我寻思着再努力几年,就让他们二老提前退休得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哎,不过他们二老说自己是劳碌命,突然闲下来说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轻舟似是回忆起了往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记得大叔大娘做的馉饳,每次都给我盛一大碗,馉饳还都包得比给别人的大。”
“大叔大娘总笑着说,小舟读书费脑子,得多吃点。”
姜稚鱼真怕自己在系统里看人物回忆的时候有所遗漏,一个答不上来,身份怕是要早怀疑,“是啊是啊。”
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呢?在外的这些年,都去了哪儿?”
“起初是在南边的一个小地方,当一个小小的官。”
沈轻舟的语气平和,没有说出具体的官职,就像是平日吃粗茶淡饭一样寻常,“地方小,事不多,正好得了闲读点书,去年年底考核过了,今年调回京候补。”
“国子监典籍?”
心直口快以前一直是她的优点,但现在她想咬掉自己的舌根,刚在系统消息里看过的信息,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沈轻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慌了一秒,不敢再多,赶紧找补:“我猜的呀。”
“小时候你不就一直想去国子监吗?你说,那是天下读书人最向往的地方,你说要是能进去任职,此生就没有遗憾了。”
他目光柔柔地看着她,眼底那点意外慢慢变成了感慨。
“你居然还记得。”
他声音低低的,似乎是没有料到小时候那个玩泥巴的小妹妹居然还能记得他的梦想。
“当然是记得的。”
姜稚鱼尴尬地咽了一口气,说得理直气壮,可只有她心里清楚,现在她别提有多心虚了。
有一种在课堂上被老师抽查背诵的紧张感,虽然那些记忆是系统灌进来的,本来也不是她的。
但那些记忆现在就好像在她脑海里生了根一样,找到了归属感。
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感、信任感、默契感、也都是真真切切的,骗不了人。
“轻舟哥,你终于考上功名了。”
他侧过半身身子看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小时候还说了,要考取功名,做清官,为百姓做事。”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傲,“轻舟哥,你做到了。”
沈轻舟听着微晃脑袋,笑着看向了她,手中的折扇轻点她的额间,“小笨蛋,让你小时候多读书,你就是不听。国子监是培养国家高级人才和管理全国官学的。”
她委屈巴巴揉了揉额头,“哦。那我不知道也正常嘛,以后你都会告诉我的。”
她的双眼里,有真诚的欢喜,有不加掩饰的骄傲,还有满心满眼的期待。
那份亲近和信赖之感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小鱼儿。”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似是有话要说。
姜稚鱼在前面停了下来,回过神去看他。
主干道上行人不少,熙熙攘攘的商贩吆喝着,好不热闹。
沈轻舟嘴唇动了动,犹豫着。
“怎么了?”姜稚鱼走到他身边去,歪着脑袋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开口道:“我……”
“诶,你看轻舟哥,这里居然有上好的陈皮!”
话到了嘴边,她却已经上前一步,到前面铺子里去看那什么不重要的陈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