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归墟渡头，彼岸花红

凡界的风裹着烟火气，也缠着手腕难辨的戾气。林芽与林砚踏离落霞镇，一路循着戾气最浓处向东而行，终至凡界极东的归墟之地——此处水色墨沉如凝脂，岸边长满殷红似火的彼岸花，花茎纤长挺秀，花瓣翻卷如丝，风过处花影摇曳，竟无半分凡界的活气，反倒透着一股幽冥独有的清寂冷冽，连空气里都漫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灵息，混着彼岸花香，冷而不浊。

二人立在归墟渡头，林砚蜜色的脸庞凝着沉肃，粗麻绳束着的墨发被阴风撩起，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贴紧结实的肩背，他握紧身侧老竹猎弓，弓身浅金序力微漾，将周遭缠来的细碎戾气轻轻震开：“这戾气不是凡界邪祟所有，倒像是……幽冥的灵脉戾气，纯而不杂。”

林芽站在他身侧，靛蓝粗布短打的袖口挽至小臂，纤细却结实的手腕轻抬，衣襟间的荷花银簪透出一缕淡粉情力，拂去飘至眼前的彼岸花碎瓣。她天生肤白的脸庞在阴风中更显匀净，眼尾微垂的楚楚意被眸光的清亮压着，唯有鼻尖轻蹙时，才露几分对这陌生气息的不适：“雷劫后那股九霄的牵引，到了这里竟更甚了，似有什么东西在墟底唤我们，清而坚定。”

话音未落，归墟的墨色水面骤然翻涌，无波无浪却自中心分开，一道素白玉桥自水中缓缓凝形，桥身莹白如凝霜，雕着缠枝灵纹，纹络间凝着淡淡幽辉，桥畔彼岸花疏红点点，艳红覆着莹白，将石桥衬得冷艳清绝。桥那头是幽冥灵墟，永夜长寂，四下漫着淡紫幽辉，冷而不寒，灵墟镜悬于石桥尽头的白玉台之上，镜面如秋水凝霜，绕着淡紫灵辉，在幽冥的清寂中漾出一抹柔和的光，拢住周遭的灵息，不偏不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