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上午的大扫除，整个办公室焕然一新，地板亮的能照出人影。

“外卖来咯！”刘子阳提着大袋子进来，因为体型较胖，人回到椅子上，还是气喘吁吁的。

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凑到公共桌子拆外卖，是常点的那家小菜园。

“小许，跟大家讲讲新领导吧，最好事无巨细，这样我们办公室以后工作好开展。”方静一边问着一边拿了只空碗到跟前，为了保持身材照例没吃主食。

“他......”许嘉言用筷子扒了扒碗里的米饭，认真回想：“工作很认真，经常加班，文字工底很强，对文字要求很高。”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呢？”刘子阳问。

腹黑算吗？有仇必报。许嘉言咬了咬唇，知道这种背后嚼舌根的话绝对不能说。

“听说你跟校办的苏晴关系很好，都处成小姐妹了，”方静继续探询：“你跟周有没有私交？他生活上为人怎么样？”

许嘉言从方静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出了一丝酸味，她作为下级，竟绕过上级跟校办的老师走得亲近，方静心里一定不好受。

许嘉言设身处地的快速思考，斟酌措辞道：“方主任哪里的话，苏晴老师人很好，对我很照顾，回医院之后我们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至于周主任，我更没机会接触了，就上半年去学校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会儿您也在的。”

其实她没敢说，她和周绍棠上周末才约过饭，当然，不是单独的，是聚餐，苏晴窜的局，还有当时挂职锻炼期间认识的其他前辈，关系处的都很不错，每个月总要小聚上一回。

许嘉言心里明白，前辈们之所以带她一起玩，不光是因为她人好工作能力强，最重要的是自己在这所大学的附属医院工作，方便她们或者家里人来医院就诊。

不过她也看得开，人际关系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她也能在前辈们身上学到不少为人处世的智慧，工作方面也出于跟学校老师熟络的缘故，领导更看重用她。所以一项不太爱社交的她在这方面也肯花心思。

说回聚餐，她们是从来不带周绍棠的，大家都知道这位喜欢在饭桌上谈公事，破煞风景。之所以这次喊上一起，是因为学校国际交流中心的关诗情，孩子临近高考，有些选学校和专业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当许嘉言得知聚餐他也去的消息后，忐忑地答应了，当天她心慌的连觉都没睡好，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慌——既害怕又期待，害怕一旦与他接触，自己又深陷其中，此前的克制会前功尽弃，几次生出了找借口推掉饭局的念头，但她又抗拒不了能够近距离见他的机会，这种机会很少很少，实在太具诱惑性了。

于是她安慰自己，左右不过是顿饭而已，顶多两三个小时，能发生什么呢？

聚餐这天，平常只化淡妆的许嘉言起了个大早化了一个比较隆重的妆容，眼睛本来就大，带了美瞳目光更是神采奕奕，披肩的直发用卷发棒烫了几个大卷，显得成熟妩媚，穿着也是提前几天就搭配好的，粉色露肩针织衫加白色长裙，勾勒出美好的身体曲线，白皙的锁骨上挂着蒂芙尼的微笑项链，休闲中又不失女人味。

但去的路上，她又赌气地想，就不应该化妆，不该叫他或别人知道她对这次聚餐有多重视。

临近包厢，她突然有点打退堂鼓，很想掉头，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包厢门，一眼就看见坐在主座的周绍棠了，旁边的姐姐正跟他说着什么，见她来了，热络的向她招手。

然后，她听见周绍棠跟着大家一起叫了她言言。这是他第二次叫她言言，上次......还是两年前，恐怕他自己都不记得。

礼貌地跟周绍棠打了招呼后，她就没敢再看她，只一味地跟邻座的姐姐们寒暄，可现在想来，自己连寒暄的内容都不记得了，耳边只有那一声富有磁性的好听男声喊她言言，酥酥麻麻的。

席间，她听着前辈们聊学校的八卦，到要紧处便跟着附和或大笑，即使心里有想法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性格有点心直口快，怕说错话。虽然跟席间的几位以姐妹相称，但她从来没忘记，她们之间最主要的还是上下级关系。

她贪婪又克制地瞟了他几眼，每次眼神都迅速撤离，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他瘦了，本来就比较立体的五官棱角更加分明了，工作很累吗？

好像也老了些，眼角多生出了几分纹路，一笑时便显现出来，反添了几分书卷气。

唯一不变的是金丝镜框，在侧脸投下两道极细的阴影，像宣纸上工笔勾勒的鎏金线，显得人稳重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