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真正的心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一次，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家长，因为孩子没被保研，怀疑成绩造假，前来讨要说法，当时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无措地站在那里被家长指着鼻子疯狂输出，周绍棠听见声音从隔壁赶来，挡在了她前面，三言两语就平息了家长的怒火。

也或许是那次，办公室在思源学堂主办会议，她跟着周绍棠先去会场做准备工作，那天穿了双新买的高跟鞋，没想到不合脚，磨出了水泡，他们本打算走着去的，毕竟只有一公里不到的距离，但没走几步，周绍棠便发现了她的窘迫，让她等在原地，不出两分钟便提着苏晴的电动车钥匙冲她晃了晃，修长的指节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又或者是一次会上，她为了配白衬衫，穿了条黑色的短裙，一双修长的白腿裸露外面，会议室冷气给的很足，她不自觉瑟缩了好几回，把帆布包盖在腿上挡风。会议开始前，她看见圆桌尽头的周绍棠叫住了会务，往自己的方向指了指，不出片刻，很漂亮的会务姑娘便拿一方毯子递给最角落的她，她把毯子盖在腿上，与他相视而笑，听见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

或许她根本搞混了，那只是欣赏，不叫心动。

他拥有无需言明的优越外形、洞察秋毫的敏锐、举重若轻的处事能力，以及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周全与体贴。这样的领导者，无需刻意经营，便足以让与他共事的每一个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感受到一种被尊重、被理解的和煦。

但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真正沦陷的那个早晨，周绍棠照例来她和苏晴所在的办公室冲咖啡，校办的咖啡机就放在许嘉言工位旁。

周绍棠推门而入时，许嘉言恰巧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毫无缓冲地相撞。他的目光比平时更直白，那里面没有她熟悉的温和与距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专注的侵略性？

她不知道这个形容贴不贴切，总之，空气仿佛在门开合的刹那凝滞，俩人的眼神似乎被胶水黏住一般，互相挪不开眼。

其实，她能感受到，每天早晨周绍棠踏入办公室时，目光总会在她身上停留那么一瞬——像晨雾拂过叶片，短暂，安静，却足以让她感知到温度。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这么直白的视线交缠还是第一次。

“许老师早。”周绍棠冲她笑。

“周主任早。”许嘉言回笑。

还是苏晴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提高嗓门打趣道：“周主任，您怎么只顾着跟嘉言说话，都不问我早啊？”

她忘记周绍棠是怎么回苏晴的了，但苏晴的话让她意识到，或许，也许，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他。

“苏老师，周主任多大啊？结婚了吗？”许嘉言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哈？他跟我一样大，奔四的人了。”苏晴照例活泼道：“我知道他长得年轻，但也不至于没结婚啊，你个傻姑娘。”

苏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嘉言头上，她听见苏晴继续说：“周主任的老婆是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现在是博导哦，超有气质，跟周主任很配。”

“哦，哈哈。”许嘉言干笑了两声。她觉得自己荒唐极了，竟对有婚之夫生出了那样的念头，好在借调已经过半，她只要再坚持两个月，就能从这云里雾里的情感中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