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言见周绍棠没作声，但炯炯的眼神里明晃晃地透露着两个大字：别装！

她不敢再装傻，端起桌上的茶壶走了过去，一边添茶一边谄媚道：“您不知道，现在下面的人都在传，说周院是个正直的、讲诚信的、不随波逐流的、为群众着想的好领导。您的美名已经远扬，群众基础将更加牢固。”

周绍棠细细打量许嘉言信誓旦旦、没脸没皮的样儿，心情久违地感到愉悦。她倒不傻，懂得为自己的困境破局，给她利用一下又何妨。

而许嘉言瞧周绍棠一脸腹黑的样儿，心想这人肯定在憋大招，指不定哪天回旋镖就扎回自己身上来。

于是继续奉承道：“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领导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两声闷笑从周绍棠胸腔里发出，许嘉言盯着他眼角的笑意有些心思有些荡漾，很久没见他这样笑过了，在单位的时候每天都板着脸，不皱眉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想来医院的工作令他很不开心吧......

许嘉言思绪乱飞，手中的白瓷茶壶一抖，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滴出来落在手背上，她痛呼一声，茶壶重重摔在桌上。

未等她反应过来，周绍棠已经站起身来，拉着她的胳膊三步并做两步进了包厢内的卫生间，源源不断的冷水冲淡了许嘉言灼烧的痛感，白嫩的手背立马显现出一片红印。

刺痛被水流带走，另一种知觉却清晰起来——此刻，他正握着她的手腕，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容挣脱地将她固定在洗手池前。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像只被困住的雀，急于抽手，却被他一句低沉的“别动”给定在原地。

她僵着脖子，只敢盯着自己泛红的手背。

视线边缘，是他衬衫挽至小臂的线条，和那双骨节分明、正为她调节水流的手。

空间太小了。

小到她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平稳，却比平时沉缓。

小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若有若无地烘着她一侧的臂膀。

周绍棠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垂上，那抹颜色正不受控地蔓延向纤白的颈侧。

他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她受伤的手。

水流声持续不断，盖过了某些过于清晰的心跳，却盖不住这方寸之地里，悄然攀升的温度与无声流窜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