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刑警支队的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以往的凝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的光束是唯一的光源,在幕布上投出"青莲"专案组的字样,以及下方分列的几条主要线索脉络图。
秦局长坐在主位,脸色沉肃。
季知节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
林仙仙则蹲在季知节旁边的空椅子上,这是秦局长特批的,专案组核心会议,她有旁听的资格。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除了陈帆、赵哥等三队的骨干,还多了几张生面孔——从经侦、网安、档案室抽调来的精兵强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幕布上,那上面是"蝎子"谢强保存的老照片、《青莲心经》残页、莲花木牌的高清扫描图,以及季知节父亲旧案、其搭档牺牲前加密信息"青莲"二字的关联标注。
"……综上所述,'青莲会'并非凭空出现的新兴犯罪组织,而是一个可能拥有数十年历史、具备严密架构、隐蔽极深的非法团体,甚至带有邪教色彩。"
季知节用激光笔点着线索图,声音冷静清晰,"其早期形态'青莲堂'可能以宗教或慈善为幌子,建国后被打击转入地下,近几十年,它似乎改变了生存策略,通过扶持或控制像'龙哥'网络这样的外围犯罪集团,进行敛财、渗透,并可能涉及更危险的领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剥开这朵'青莲'的层层伪装。第一,查明其历史脉络和组织架构;第二,找到其在南市现存的活动痕迹和人员;第三,挖出它的核心首脑和最终目的。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秦局长接口道:"专案组内部分为三个小组。
一组,季知节负责,陈帆、赵哥配合,重点从'蝎子'物品、旧案卷宗、以及近期所有与莲花、青莲相关的异常报警、□□、网络舆情入手,寻找切入点和关联人。
二组,经侦老李牵头,梳理'龙哥'网络及南市近年来有类似莲花标记的可疑资金流水、公司注册,特别是那些看似合法、但背景复杂的民间社团、文化公司、基金会。
三组,网安小周负责,全网筛查'青莲'相关关键词的隐蔽讨论、加密群组、暗网信息。
所有信息,每日汇总分析,直接向我汇报。保密纪律,不用我多强调。"
"是!"众人齐声应道,气氛肃然。
会议结束后,各组立刻行动。
季知节带着陈帆、赵哥和林仙仙,回到了三队的办公室,这里临时被划为"青莲"专案组一组的据点。
桌上已经堆起了从档案室调来的几大箱泛黄卷宗——都是几十年前涉及封建会道门、非法宗教活动的陈年旧案。
"季队,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陈帆看着那堆纸堆,有点头大。
"先看目录,找所有带'莲'字,或者涉及类似莲花标记、教义、聚会场所的案件。"季知节挽起袖子,已经开始动手分拣,"重点看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的。仙仙,"他看向已经跳上桌子、正用爪子扒拉一卷最破旧卷宗的林仙仙,"你也帮忙看看,用你的……感觉,有没有特别'不对劲'的。"
他指的是她感知善恶值和异常情绪的能力。
这些陈年卷宗本身或许没有"恶值",但记载的事件、涉及的人物,可能会留下某种"印记",或者引发她某种特殊的共鸣。
林仙仙点点头,凑近那些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纸张,她看不了太多字,但可以感受,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发脆的纸页,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大部分卷宗给她的感觉是"空",是时间流逝后的沉寂。
但当她碰到其中一本封面写着"一九六二年,南市东城区'慈航莲社'非法聚会、传播封建迷信案"的薄薄卷宗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抵触感和一丝怨恨。
这感觉并非来自纸张本身,更像是曾经长期接触这份卷宗的某个人留下的情绪残影。
"呜。"她低鸣一声,用爪子将这份卷宗从一堆里扒拉出来,推到季知节面前。
季知节立刻拿起,快速浏览。案件记载很简单,一个自称"莲生居士"的人,在东城一处民宅私下组织信众聚会,宣讲"青莲净世、末劫救赎"的歪理邪说,收取"功德钱",后被群众举报,公安机关取缔,为首者被批评教育后释放,组织解散。
卷宗里附了几张当时没收的"法物"照片,其中有一枚木雕的莲花令牌,与"蝎子"保存的极为相似,只是更粗糙。
"莲生居士……释放后下落不明。"季知节手指敲着这个名字,对陈帆说,"查!一九六二年之后,所有户籍、档案、哪怕是街道登记,有没有一个叫'莲生居士'或者类似称号的人。
还有当时参加聚会的信众名单,看看有没有姓谢的,或者后来有没有人与'蝎子'谢强家族能扯上关系。"
"是!"
林仙仙继续"感受"其他卷宗,她又扒拉出两份,一份是七十年代末的,涉及一个"青莲养生功"的培训班,以气功治病为名敛财;
另一份是八十年代中,一个工艺品厂违规生产带有莲花和诡异符文的"祭祀用品",销售往外地。
这两份卷宗也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季知节一一记下,让赵哥去核查后续。
一下午就在纸堆中过去,临近下班时,陈帆那边先有了进展。
"季队!有发现!"陈帆指着电脑屏幕,有些激动,"我顺着'莲生居士'查,这个名字在官方档案里六二年后就没了。
但我交叉比对当时东城区的老旧户籍底册,发现一个叫谢莲生的人,年龄、住址与案卷记载的'莲生居士'高度吻合!
这个谢莲生,一九六五年因'历史问题'被下放到南市下面的林场,七九年平反回城,但回城后没有恢复城市户口,而是去了当时的郊区红星公社落户,登记的职业是……赤脚医生兼公社文化员。
一九八五年,红星公社改为红星镇,谢莲生于一九八八年失踪,至今无下落。"
谢莲生,姓谢,失踪?
季知节眼神锐利:"查他的人际关系!直系亲属!特别是子女!"
"正在查!红星镇那边的老档案不全,但我找到了他当年在公社的登记表,配偶栏空白,但有一个儿子,登记名字是谢荣,出生于一九六八年。
但这个谢荣的档案更奇怪,只有出生记录,没有上学、工作、婚姻的任何记载,像是个'影子人'。
红星镇的老户籍警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对父子,深居简出,父亲懂点草药,儿子身体不好,很少见人,八十年代末突然就都不见了,当时还以为是搬走了……"
"谢荣……'蝎子'谢强是七五年生人。"季知节快速计算着时间差,"年龄对不上,不是父子,可能是兄弟?叔侄?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谢荣找出来!还有,查谢莲生六二年以前是干什么的!祖籍哪里!家里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