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叔拼命摇头,然后又指了指外面的天空,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于安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如果漠国的人拿到了山河玉简,打开了结界,整个幸福村……不,整个亚罗大陆都会毁灭?”
哑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喉咙,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于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她看向手中的丝帛,那上面的符文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不,我不信。”于安猛地攥紧丝帛,指节泛白,“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百年前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如果真的是毁灭,那漠少君……”
她想起那个金发少年因思念家人,倔强的眼神中流露的一丝哀伤,想起他说“谢谢”那么郑重的模样。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怎么可能呢?
“涯叔,告诉我真相。”于安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或者,让我自己去查。”
涯叔看着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递给了于安。
那是通往藏书阁地下密室的钥匙。
“那里……有什么?”于安接过钥匙,手心沁出了冷汗。
涯叔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的书架深处。
于晴看着那把钥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劝阻,只是淡淡地说道:“小圆子,你想清楚了。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于安深吸一口气,将丝帛贴身收好,握紧了那把冰冷的钥匙。
“我想清楚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父母的血仇,幸福村的秘密,还有……阿漠的命运,我都要查清楚。”
她转身看向地下室的入口,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
“不管前面是深渊还是地狱,”于安轻声说道,“我都去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伴随着喋喋不休抱怨的脚步声。
“哎哟我的祖宗诶!我说这怎么在屋里找不到你,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了!”
拂衣提着药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张嘴就像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我那边刚把赤血丹的方子抓齐,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您可知那赤血丹有多珍贵?那是家主当年从药王谷求来的,统共就三颗!您倒好,当糖豆吃,吃完了还到处乱跑,这经脉要是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都是轻的,到时候我可得先跑路,省得被家主迁怒……”
她一边念叨,一边眼疾手快地抓住于安的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嘴里却没停:“脉象这么乱!精血亏损得厉害,经脉还有多处受损……您这是拿自己的身子在炼丹炉里熬呢?我跟您说,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生孩子都……”
“拂衣!”于安被她念得头大,赶紧打断她,“我没事,就是来看看书……”
“看书?您这书看得可真要命!”拂衣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不停,银针如飞花般落下,精准地刺入于安的几大要穴,“快,坐下!我给你施针导引药力。您要是再这么折腾,下次我就在药里加黄连,苦死你算了!”
于安无奈,只能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拂衣虽然嘴碎,但医术在整个唐国无出其右。几针下去,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针尖注入她的体内,原本躁动不安的经脉渐渐平复下来。
“拂衣,”于安看着忙碌的拂衣,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三百年前,我们于家和漠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拂衣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打仗嘛。先祖于无名以身祭阵,把漠国挡在了外面,保住了我们唐国。这都是老黄历了,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您想穿越回去给漠国当卧底?”
“老黄历……”于安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手中的丝帛上,“如果这老黄历,正在重演呢?”
拂衣施针完毕,收拾好药箱,严肃地说道:“于安,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自有家主和长老们操心,您就别瞎想了。再说了,那漠国人都跟我们不在一个维度,难道还能跳出来打我们不成,对先祖的法术再自信一点”
于安看着拂衣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拂衣是真心为她好,可是,有些事情,她不能不问,不能不查。
“我知道了,拂衣。”于安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卷《亚罗旧志》,然后将那把生锈的钥匙,悄悄放进了袖中。
于晴站在一旁,看着于安的动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提起了灯笼,走在前面为于安照亮了回去的路。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