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发球很软,球慢悠悠地飘过来。立花悠太稳稳地接起,球飞到网前。小林跳起来托球,但球的高度不够,弧线也偏了,落点离网太近。
如果是俱乐部的研磨前辈,这种球会稳稳地送到最舒服的位置,但小林不是研磨前辈。
立花悠太没有抱怨,他调整了一下脚步,往左侧移动了半步,然后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后引,手腕用力,“砰”的一声,球砸在对面场地的正中央,弹起来滚到了场外。
观众席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得分了!”
“好厉害!那个扣球!”
立花悠太落地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他转过身,朝小林竖起一个大拇指:“好托球!”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耳朵尖红红的。
接下来的比赛,立花悠太几乎包揽了大部分的得分。
小林的托球确实不太稳定,有的球太高,有的球太矮,有的球离网太远,有的球直接飞到了场外。但立花悠太每一次都能调整过来,用各种方式把球扣下去。
太高的球,他晚半拍起跳,等球落到合适的位置再扣。太矮的球,他提前起跳,用腰腹的力量把球压下去。
离网太远的球,他打一条长线,落在对方后场。飞到场外的球,他干脆放弃扣球,轻轻吊了一个网前球。
每一个球,他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像一个精密的计算器,球的高度、速度、落点,对方的站位、拦网高度、防守空档,所有这些信息在瞬间被处理完,然后身体做出反应。
小夏的动态视觉比他自己好,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在她眼里像是慢动作,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做出判断。而且这具身体的柔韧性也很好,很多需要强行调整的动作,做起来并不费力。
“那个小女孩……好厉害!”观众席上町目街道的观众们,十分感慨的说。
比分从2比0打到5比1,再打到10比3。立花悠太一个人就得了八分,剩下的两分是对方发球失误送的。
观众席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一开始大家只是随意地看着,聊天、扇扇子、喝饮料。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场上的那个橙色身影。
“日向夏!再来一个!”
“好球!好球!”
立花悠太每得一分,观众席上就响起一阵欢呼。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越来越整齐。
“日向夏!日向夏!日向夏!”
立花悠太站在场上,听着这个声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在喊的不是他的名字,是小夏的名字。但他们看到的表现,是他打出来的。
立花悠太嘴角微微翘起,橘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求胜的光芒。
“再来一球!”
……
中场休息的时候,立花悠太坐在场边喝水。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橡胶地板上,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队友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耳边是观众们对他的赞扬,有人在说“那个发球太漂亮了”,有人在说“这孩子以后不得了”。小林凑过来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说“小夏你太厉害了”。
立花悠太接过巧克力,说了一声谢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小夏的手,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他刚才的那些得分,不只是他的技术。还有这具身体给的弹跳、灵敏和柔韧。用小夏的身体跳跃的时候,会感到格外的轻松,像是风托着往上走。
他想起在乌养教练家里时,乌养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好的身体是天赋,但怎么用好这个身体,是本事。”
他今天,应该算是用好了吧?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立花悠太站在发球线后面,看着对面场地的球网。
对面那个高个子男孩换到了前排,伸长手臂,像一堵小墙一样堵在网前。旁边的家长在喊“拦她!拦住她!”
立花悠太没有慌,左手抛球,右脚蹬地,球飞出去的瞬间,他在心里想到了小夏曾经写下的梦想:目标,全国大赛冠军!
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
……
比赛结束的时候,比分是25比21。
立花悠太一个人得了10分。不算发球得分,光扣球就有6个。
队友们围着他,又蹦又跳。小林的眼镜差点被挤掉,但还是咧着嘴笑。对面队伍的一个女孩跑过来,红着脸我这他的手说:“你打得真好”,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立花悠太吓了一跳,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他现在实在小夏的身体里,是个女孩子来着。他站在场地中央,被一群小朋友围着,勾着嘴角很开心的样子。
观众席上还有人没走,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乌养系心走了过来,拍了拍立花悠太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今天打的不错。”
立花悠太扬起一个笑容。
比赛结束后回家的路上,立花悠太走得比平时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想多感受一下这个感觉。站在球场上的感觉,听到欢呼声的感觉,球从掌心飞出去的感觉。
他加快脚步,想着快点回家,把这些都写在留言本上,小夏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是日向夏的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