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黑尾的眼睛亮亮的,“讨厌的学长毕业了,该轮到我们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立花悠太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是隐忍了两年、退让了两年之后,终于等到的时刻。像一只猫蹲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地等着,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然后伸出利爪。
研磨在旁边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嗯,小黑马上要变成‘讨厌’的学长了。”
引起了黑尾的抗议,立花悠太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黑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场地中央,他张开双手。
“小悠太,”黑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立花悠太摇了摇头。
黑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研磨。研磨静静地站在场边,黑色的头发垂在耳边,金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
两个人同时看向立花悠太。
那目光不像是学长看学弟,更像是……前辈在提醒后辈,前方是什么。
“欢迎来到怪物的世界。”黑尾说。
研磨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立花悠太愣了一下,他看到黑尾的眼睛里映着体育馆的灯光,亮得有些灼人。研磨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影子和本体,分不开,拆不散。
“怪物的世界?”立花悠太重复了一遍。
“能打进全国大赛的那些人。”黑尾收回手,语气轻松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亮的,“佐久早圣臣、木兔光太郎……还有我们。”
他说“还有我们”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立花悠太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
“怒所今年的全国大赛表现不错,”黑尾继续说,“佐久早作为主攻手,数据很漂亮。你如果想从他手里抢到位置,可没那么容易。”
立花悠太点了点头,他知道,他看过怒所的比赛录像,看过佐久早圣臣的扣球。那个人的手腕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能在最后一刻改变球的轨迹,让拦网的人扑个空。
佐久早圣臣,只比他大一岁,却已经一球成名。
立花悠太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会努力的。”
黑尾看着他,开心的笑,“那就好。”在看到眼前层层叠叠的高山的时候,他们的小弟弟悠太,选择的不是放弃而是迎难而上。
真是太棒了。
研磨从口袋里掏出游戏机,低头按了几个键,屏幕上闪过一行分数。他把游戏机收回口袋,抬起头,看着立花悠太。
“悠太,”研磨说,“中学的排球和小学不一样,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战术更复杂。”
“嗯。”
“但是,”研磨顿了一下,“球还是一个球,网还是一张网,对面还是六个人。”
立花悠太看着研磨,等他说下去。
“所以,”研磨说,“不用想太多。跳起来,打下去就好。”
立花悠太愣了一下,心里感觉暖暖的。这是研磨前辈的方式,不煽情,不热血,只是把最核心的东西拆出来,轻描淡写地放在你面前。
“好。”立花悠太说。
黑尾在旁边拍了拍手:“行了,别站着聊天了。再练一会儿,难得三个人都在。”
三个人重新回到场上,排球落地的声音、跑动的声音、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身边人来人往,他们三个却好像不知疲倦一样,跟自己叫着劲(研磨:……不要算上我,我已经累了)。
立花悠太跃起,手臂挥下去,球砸在对面的地板上。他落地的时候,听到黑尾在身后喊了一声“好球”。
他转过身,看到黑尾竖着大拇指,研磨站在二传的位置上,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立花悠太笑了起来。
他想,如果小夏知道今天的事,一定又会写满一整页留言本。她会画很多感叹号,会在“怪物的世界”下面画一条线,然后在旁边写“悠太和小夏也要变成怪物!”
他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体育馆的灯光亮起,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立花悠太把球抛起来,左手抛球,右手挥臂,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对面的底线附近。
“好发球!”黑尾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
立花悠太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对新的护腕,白色的,边缘有蓝色的细条纹。
……
【To:小夏
我今天毕业了!也祝你毕业快乐!
——悠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