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传！”二传藤田大喊一声，跳起来托球。

球飞向佐久早起跳，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挥臂，就得到了分数。大家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球会被接到，以至于丑三一年级生勉强组织起来的拦网，有些漏洞百出。

古森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手臂上有一片红印，是刚才接球时被球砸的。但他没有揉，只是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看着高坂。

高坂还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刚才那一球，他以为自己已经搞砸了。

“不要担心漏球哦。”古森超级阳光的笑着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还有我们在呢。”

他伸出手，拍了拍高坂的肩膀。

高坂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荷包蛋眼一样的大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我高坂和也，将一辈子拥护古森学长！

“去吧，下一球。”古森将高坂推向他站立的位置。

高坂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过身，重新弯腰屈膝，双手撑在膝盖上。他的背挺得比刚才直了，呼吸也比刚才稳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木兔光太郎，从他已经调整过的姿势来看，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接木兔光太郎球的想法了。

立花悠太站在网前，看着古森元也的背影。

古森正走回自己的防守位置，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慌张，好像刚才那个飞身救球只是热身的一部分。

但是立花悠太看到了。

他看到古森接球的那一瞬间，不是技巧，不是经验。是那种“我一定要接起来”的执念。古森前辈在寻找转型的机会，不是因为打不了主攻，是因为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留在场上。

古森元也站在佐久早的阴影里，但他没有消失，他在找属于他自己的光。

立花悠太收回视线，看向对面。

木兔光太郎正在叉着腰大笑，笑声在体育馆里回荡。“Heyheyhey！古森！好防守！”他的语气是真诚的，不是在嘲讽，是真的觉得刚才那一球很棒。

但他的眼睛里，战意更浓了。木兔光太郎拍了拍手，朝队友喊：“再来！把球给我！”

丑三的二传毫不犹豫地把球托给了他。

木兔光太郎起跳，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后引到极致，手腕在最后一刻猛地翻转，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斜着飞出去，擦着拦网手的指尖，落在怒所场地的左侧边线上，然后弹出了界外。

超小斜线球。

高坂扑过去的时候，球已经落地了。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条白色边线上的球印，咬了咬牙。但他没有再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下一个！”他不服输地高声地喊着：“下一球我一定会接到！”

没有人怀疑，大家都鼓起掌来，是对木兔超小斜线的肯定，也是对新人自由人的鼓励。

立花悠太看着木兔的扣球，又看了看佐久早的背影。

这是两个天才，两种不同的天才。佐久早是精准的、计算的、冷静的。木兔是狂放的、直觉的、燃烧的。

那么他呢？他是什么进攻类型呢？

立花悠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缠着绷带，缠得很整齐，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比赛继续，比分交替上升，怒所这边靠佐久早的扣球得分，丑三那边靠木兔的强攻，双方的差距始终保持在两分以内。

但立花悠太注意到一件事。

二传手藤田瞬的视线，每次都在佐久早身上停留得最久。球被托到左侧的次数，也比右侧多得多。这不是刻意的，这是本能，在他的判断里，佐久早是最可靠的得分点。

而立花悠太在这个体系里，只是一个“诱饵”。

再一次助跑、起跳、挥空后，他又一次没有接到球。球从二传手的手中穿向了佐久早圣臣。

立花悠太没有抱怨，没有叹气，但他突然明白了古森前辈为什么要转型。

不是因为他不能打主攻，是因为站在天才的光芒之下，没有人会看到你。二传的眼睛不会看向你，教练的目光不会停留在你身上，观众的欢呼不会为你响起。

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

立花悠太抬起头，看着球网对面。

木兔光太郎正叉着腰大笑，和队友击掌。他的笑声还是那么大，那么吵，那么理直气壮。

如果是小夏站在这个球场上，她会怎么做？

立花悠太在脑子里，又再次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夏会怎么做？她不会等。她不会等球传给她，不会等二传注意到她，不会等机会掉下来……

她会直接大声地喊出来。

在宫城的乌养教练家里，在那群小豆丁中间，在所有她打球的地方，她总是第一个喊“给我”的人。她不怕被拒绝，不怕球不传来，不怕喊了之后没有人回应。

她只是喊。

立花悠太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把所有浊气吐出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丑三的进攻这一次被高坂接起了，稳稳地一传送到网前。藤田瞬跳起来，双手托出，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过网前的两个攻手。

左侧，佐久早早就恭候在网前。

右侧，立花悠太也已经开始助跑。

藤田的手指已经做好了托向左侧的准备，他听到了一个陌生，却又无比强烈的呼喊：

“把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