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泷川隼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东京的夜景,远处有一片特别明亮的灯光,那是东京体育馆的方向。
“不了吧。”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的天赋不在这里啊。”
伊达诚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泷川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球场上拦过无数个球,也练习过无数次的传球接球,但他知道,这些都不够。
在中学的时候,还能凭借身高和身体优势打一打。但升上高中之后,大家的体格都变得强壮,身高都长高了,他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最亮的光。
“那里汇聚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怪物,是怪物的盛宴。”泷川说,“能走进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而能继续走下去,就要靠天赋了。”
伊达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隔着玻璃,东京体育馆的穹顶在夜空中发着光,像一个巨大的、遥不可及的梦。
“你呢?”泷川放下手,看着伊达,“你还会继续打吗?”
伊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
泷川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一种“我懂你”的笑。
“那就先不想了。”他拍了拍伊达的肩膀,“打完全中再说。”
“嗯。”
……
日向夏觉得最近的悠太有点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自从他们长大之后,他们的交换契机也变得有些无序起来。立花悠太和日向夏隐约觉得,他们发生交换的时候,似乎是需要他们两人都有强烈的交换意愿,就能够大概率出现交换。
同时,他们也渐渐发现,他们交换的时候,不但时间出现了模糊,交换时在对方身体里发生的记忆,在交换回来后就会变得很模糊,像是一块毛玻璃,横隔在不同的记忆之间。
唯独对方的存在是清晰的。
立花悠太有的时候会有些焦虑,担心他们万一哪一天停止了交换,那么他们还会记得对方吗?日向夏倒是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并认为他们一定会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遇见。
日向夏笑眯眯地说:“我们都要拿冠军哦!”
立花悠太:“……好,一定。”
言归正传。
最近立花悠太和日向夏,都有不少练习赛和全中大会的县级赛,两人的交换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避开了比赛,但是偶尔也会出现代战的情况,于是立花悠太的手机邮箱里备忘录越记越详细,巨细无遗的日常分享和比赛经历。
但是日向夏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夏的第六感警报拉响,立花悠太绝对有什么!
距离怒所和丑三的那场练习赛,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日向夏在一次交换之后,正好和古森学长一起复盘近期怒所比赛的视频,这才看到了那场怒所和丑三的练习赛。
她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这么精彩的对决,悠太却没有细说吗?
日向夏翻了翻悠太在当天的交换备忘录里的记录,发现只是简简单单的写了一句“和丑三打练习赛,赢了。对方攻手木兔光太郎……”
“接不到二传的传球,是什么感觉?”看着第一局比赛的视频,对立花悠太无比熟悉的日向夏,下意识就问了这个问题。
她觉得,当时场上的悠太就是在问:为什么二传不把球传给我?
“嗯?小悠太是在问我嘛?”古森元也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在复盘比赛的时候,自己会听到这个问题,而且还是立花悠太问出来的。
看不出来,小悠太是那种白切黑的性格吗?居然真的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问题。
日向夏有些吃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圆了那双蓝眼睛,诶,不是吧?我说出来了吗?
已经化身成为古森元也脑残粉的高坂杀鸡抹脖子异样对着立花悠太使眼色,恨不得在古森学长回答前,把立花悠太拖走,让他人工消失。
在迎战全中大会的排兵布阵上,原本和佐久早圣臣相同位置的古森元也,被安排到了自由人的位置。当时所有正选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不知道是因为新人的出色表现,所以退让,还是和佐久早圣臣的位置重叠,所以转型。
毕竟,古森元也虽然比佐久早圣臣的进攻能力略逊一筹,但是对比其他人,那也是很强的存在。高坂和也将第一时间高举双手,绝对拥护。
佐久早和古森两人倒是很平和,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日向夏不知道为什么她问出那个“接不到二传传球”的问题,竟然被大家认为是在问古森元也,明明视频里一直是悠太接不到传球啊。
不过小夏聪明的选择没有继续问,而是听古森学长说。
“能够接到二传的传球,应该就是对攻手的肯定吧!”古森元也弯了弯眼睛,眼里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
“良好的位置、旺盛的进攻欲、不出错的技术、作战需求……或许这些就是二传选择传球的原因吧。”
日向夏不再说话,她看着立花悠太打了第二局、第三局……一次又一次的调整自己的姿势、手势、动作。
直到他再次说出那句“把球给我!”时,那颗被送到他手中的排球,在空中旋转,然后被狠狠击中。
——哎呀,悠太他,是不是找到了喜欢上排球的那个瞬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