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的空气暧昧而黏腻。
许行已经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过去了有多久。
也许一个多小时,也许会更久。
他们刚开始是在浴室,后来周让把他抱到了床上。
在对待X方面,许行其实不算是一个特别放得开的人。
但他表现的很好,他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紧张和害怕都很妥帖又小心的隐藏了起来。
所以起初两人在做的时候,周让是没发现这一点的。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许行也想不明白。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无暇多想了。
因为周让把他翻了过去。
这并不是一个许行喜欢的T位。
一方面是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另外一点就是,这样的方式,做起来真的会很激烈。
但周让好像存了某种决心,就是希望两人可以以这样的方式J合。
以往每当周让动情至深时,许行都会下意识地圈住他劲瘦的腰肢,只要他做出这个动作,周让也都会以回应的方式,去反圈住他的腰。
这样周让想把他翻过去的念想就会在渐渐升高的体温中,慢慢融化。
于是许行就得到了自己还算比较满意的体验。
他其实是有点怕痛的,尤其是每回做第一次的时候。
但今晚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晚。
当许行试图去圈固他的腰时,周让就着他手下的这个动作,同样把他的腰肢牢牢的圈固在自己怀中,但一个翻身,就把许行压了下去。
过程很漫长,许行刚开始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后来感知的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也许小狗心里还是有点生闷气的意思,或者就是存了想证明什么的心。
他的耕耘,让许行力竭。
再次醒来,是周让把他从床上抱着,靠到了床头。
许行抬眼看他,自己额头已经被汗湿,对方也同样好不到哪去。
不过周让头发一直理的干净清爽。
许行就抬手,觉得手臂很酸很软,但还是抬高点,把一缕掉落在周让额前的碎发给他拨到了一旁。
这会周让的眼神已经变得湿漉漉的,跟他额头和两鬓间的汗水一样。
眼底像是镀了层光,晃的许行的心池也暖洋洋,轻荡荡的。
他就又去摸周让的鬓角,帮他把汗湿的地方,轻轻地擦干。
但其实手指的面积始终是有限的。
汗水那么多,哪里又擦的干净呢。
许行轻轻笑了下,周让就问他,‘饿不饿’。
许行轻轻点了下头,倒也不算是饿,毕竟刚才上下都吃的挺饱。
就是累,也是因为在这种时候,他不会拒绝周让说出的任何话。
周让就给他盛了碗排骨汤。
许行饭量并不大,不过是一碗汤加点肉,最后是两人一起吃完的。
在此之前,周让已经给他做过简单的清理。
许行想再去洗个澡,深度洗洗。
但周让没动,许行就看他。
小狼狗目光跟他对了一下就别开了。
许行刚开始还有点不明所以,后来就知道,小狼狗的歪心思了。
小狼狗这下也不藏着掖着了,就跟许行撒娇。
‘我还想再来一次’。
他看着许行,那目光炯炯,亮的有些炫目。
但许行现在的身体是真的很累。
他很久都没有这么累过了,而且很久不做之后,突然来的第一次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可小狼狗还在看他。
见他看自己,小狼狗就讨好地去揉他的腰,也不敢再有更深的动作,可能也是知道了自己刚才是有点过分。
周让就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手背,又试图去亲亲他的腰。
许行可受不了这样的痒,就把他的头抬起来。
周让把头拱在他的掌心中,一蹭一蹭的,跟门口那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许行失笑。
周让一下抬起头,
“你同意啦?”
许行闷着笑,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无奈和宠溺。
他也不说自己是不是同意了,就只是拿小腿轻轻蹭了下周让的腰。
周让一下就受不住了。
再做就温柔了许多,周让恢复到了之前的周让。
会事无巨细的照顾他的感受,以他的感受为最佳体验。
所以第二次下来,许行其实就没那么不舒服,结束的时候,甚至还会有点眷恋、不舍。
周让帮他清理的很小心很仔细,会确认他里面有没有事。
好在只是轻微的红肿,看起来只需要忌口几天。
当两人再次相拥的时候,彼此的心跳都已经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两颗心紧紧贴着,似乎心跳都很识趣,渐渐能跳成同频共振的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样无限温存像是梦境一般的美好氛围中,周让竟然会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因为此刻他实在难以分清梦境与现实间的差厘。
他曾无数次的做过这样的梦,但到头来都是空欢喜一场。
如今美梦真的成真,处于当下的人反而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也得到了缓冲和被放大的空间。
周让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许行轻轻嗯一声。
周让再次强调,
“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当时看着你就那么走了,我心里真的难过的要死,恨死你的心都有了。”
许行就又轻轻嗯一声,他其实想说,都过去了,现在他们可以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但他心里就是软的一塌糊涂,对周让说不出任何拒绝和硬气的话。
“可我还是爱你,就算你那样对我,我还是爱你。”周让喃喃。
许行摸他的脸,黑暗中,摸到的是一片冰凉,于是他的心也跟着紧,跟着疼,跟着难受。
“不会了。”许行轻轻开口。
周让立马抬起身看他。
许行再次摸上他的侧脸,反复的用指腹摩挲,他说,
“再也不会了。”
暗夜中,周让的眼像是最亮的那颗星。
星光在闪动,盈盈的,像是一条长河留过许行心上的沟壑之间。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第二次,”周让咬了牙,“永远都不会”。
许行就说‘好’。
依然轻轻地摩挲着他的侧脸。
“还哭呢?”许行哄他。
“才没有!”小狗式倔强。
许行只是无奈的笑,帮他轻轻揩去那些还未曾落下的泪水,抚平他心坎上留下的刻痕。
再兜底住,他所有的不安。
以前或许是真没办法,现在许行想,自己需要变得更强大,给自己留出选择的余地。
他正为此而努力,但不需要跟周让说。
小狗还是活泼点比较好,许行就是喜欢他性格中,单纯而直率的底色。
他希望可以守护住这份天真。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还会说梦话呢。”
许行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嗯’一声,问,“有吗?”
周让亲亲他嘴角,
“有啊,每回都在说,你好爱我。”
许行笑。
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两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这样沉沉地睡着了。
是啊,我好爱你。
第二天一早,许行困的眼睛都在流泪,听见周让在外面问,
“它怎么还在啊?”周让蹲下身去摸那个小家伙,
“我以为你早被送走了呢。”
小家伙拱他手心,跟某人昨晚一个样。
许行披了件真丝睡衣,还是像之前那样,靠在那个廊柱上,看着他们俩。
周让回头瞅他,只瞅了一眼,就赶紧把眼别开了。
昨晚弄的比较过火,现在许行微微敞开的衣领边,可以看到明显的吻痕。
早上本来火气就重,周让怕自己又控制不住。
许行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低头笑了下,伸手把掀开的衣领一角,无所谓地归拢了一下。
跟周让说,
“瑶瑶还没接走呢。”回答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周让‘嗯’一声,嗯完觉得不对。
他口中下意识喃喃,
“瑶瑶?”
手还撸着狗头,转头朝上看,问许行,
“瑶瑶是谁?姜之瑶啊?”
许行目光向下,轻轻挑了下眉,没回话,但那意思已经传到到位了,不然还能有谁。
周让看不得他的眼,就又把目光撤回来,自己开始发酸。
他小声咕哝,“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称呼的吗?”
“你叫她瑶瑶,那她叫你什么,”周让又忍不住再次看他,
“行行?”
许行都怕他蹲的腿酸,针对‘行行’这两个字,故意打了下寒颤,觉得周让这叫法太恶心。
周让就撇嘴,
“那文总呢,你平时怎么叫她,”周让低着头,跟小家伙念叨,
“难不成还叫她‘棠棠’啊?”
许行:“……”
许行笑着作势要拿脚踢他,周让赶紧躲开。
小家伙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尾巴摇的飞快,看起来可兴奋了。
之前许行带它去宠物医院看过,虽然这‘东倒西歪’的病,治是治不好了,但好在这狗没啥其他大问题,许行给它驱了虫,又洗了澡,这会看上去可白净了,灵光灵光的,大小也是只漂亮小狗了。
周让想到什么,这回站起身了,他故意逼近许行。
许行一下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是他家沐浴露的香味,还是之前姜之瑶从巴黎带回来的一个什么小众品牌,国内是买不到的。
你别说,味道确实特殊。
如今从别人身上闻到,更能凸显出那种馥郁的香气,这让许行不自觉就想到了昨晚两人……
他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语气也有点不自然起来。
“靠那么近做什么?”
周让故意挨他挨得更近,还试图拿脑袋去拱他。
许行让他逗的没法,笑问,
“你到底要干嘛啊?”
“不干嘛啊,就是想跟你贴贴。”周让继续耍无赖。
“你有没有正事了?”许行作势要进屋。
周让跟在他屁股后面,边走边凑到人家耳朵跟前用气音问,
“那你都叫她们什么瑶瑶、棠棠的,你叫我什么啊?”
许行严肃又正经,
“我可从来不敢叫文总‘棠棠’,你别胡乱造谣啊。”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周让继续不依不饶,摆明了就是在耍赖皮。
“哎呀,你别转移话题。”他故意把许行的脸板正到自己眼前。
好让他能直视着自己双眼,嘴下不停,“快快快,快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许行被闹的没法,好气又好笑,最后终于投降,无奈问他,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啊?”
语气很认真,眼神中也透着认真。
周让故意眼珠子乱转,嘴里说着‘让我想想’,其实歪心思早就外露了,许行甚至都感觉自己能看到这条大狗狗背后竖起的大长尾巴正在那一左一右,摇的高兴呢。
周让故意拖了点时间,然后把语气放的好像是自己吃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说,“要不这样吧,我吃点亏,她们都是叠字昵称,我也不要你叫我‘让让’了,听起来,不好听。”
许行就重重‘嗯’一声,等着他司马昭皆知的下文。
似乎是看出许行也在故意逗他。
周让凑近,在他唇角轻轻撩了下,又用热气去烘他耳垂,他知道那是许行全身上下唯二敏感的部位。
“你就叫我‘老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