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血液滴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用冷眼看着小厮惊恐睁大双眼,想伸手去触碰额上血迹却又不敢,最后只能睁着眼倒在地上。
像看着一幕早已上演过无数次的木偶戏,无趣又无聊。
还是那院子里的人好玩啊,吴用在心底里琢磨着,最初进去的时候,他们会哭,会怒,会流泪,会尖叫,最后统统归于麻木。
说起来,他好久没去过那院子了。
“陶管事,备轿。”
他抬步走出房中,不再去管那一地狼藉。
至于倒在血泊里的小厮,这种卑贱之人的生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待他走后,倒在房中的小厮从满地血泊中起身,抬手擦干头上血迹,趁着院中暂时无人敢踏进房中之时,翻窗离去。
伪装成守夜小厮的许幽十分谨慎,在距离吴家不远的巷子中褪去身上沾着血迹的衣物,在外边晃了一圈后才回到府衙欲向许淮一汇报吴家情况。
那夜贺白榆走后,许定方亲自告诉他,以后有关吴家的事先去报与女郎,之后再来找他,免得耽误了女郎的计划。
许幽对许定方的决定没有任何怀疑和异议,他是许家的部曲,自然以主家的命令为重,且他也觉得,女郎自从落水被救起后,更加有谋略,做事不再盲目。
更何况那晚她投掷出的簪子,令许幽印象深刻,那时候他还未反应过来,女郎的簪子就已经射出,过后他去帮着拔出那钉在门上的簪子的时候,发现那簪子半截已经没入房门,恐怕女郎那时,是起了杀心的。
女郎竟然对一个偷听之人起了杀心,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总而言之,许幽觉得,女郎与从前十分不同。
他回府后直奔女郎的院子,却不见女郎的踪影。
只有一个被许淮一吩咐留下的林茗在那等他。
“女郎吩咐我,若你回来了,将你带去演武场,女郎在那边。”
林茗靠在门扉前,见到许幽后便收起懒散的样子,带着他往府里的演武场走去。
女郎在演武场作甚?
许幽听到这话不禁暗自思考,他抬眼看了一眼在前边领路的林茗,打消了向她打听的念头。
林茗这人话少,这是府中公认的事实,但他不敢问,还有一个原因。
他打不过林茗。
想到这,许幽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似乎还能感受到比武时被揍的痛感。
待到了演武场,许幽更是惊掉了下巴,远处一个身穿红色劲装,头发束起的身影跑在前头,后边据她半圈的地方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在努力跟上前边的人,但显得十分艰难。
“女郎!”
守在演武场旁的玥儿眼尖地看见了林茗和许幽一前一后地往这边靠近,想起了她家女郎的交代,朝她挥手的同时出声喊她。
许淮一听见玥儿的声音,加快速度来到他们身边,接过玥儿递过来的汗巾,边擦汗边听着许幽讲述着吴家的事。
她吩咐玥儿将刚刚跟上来的阿宴带下去更衣,还不忘叮嘱他:
“好好温习我昨日教给你的功课,回来我要检查的!”
小孩恭敬向她行礼,应了声是之后就跟着玥儿下去了。
许淮一吩咐许幽将这个消息告诉许定方,垂眸思索片刻后再加上了一句:
“让阿爹带着人在我们进去后将那个院子围起来,不要让人有机会出去报信,没有我的示意,你们也不许进来。”
“女郎您是想先去那院子?”
许幽听着她的吩咐心底一惊,女郎竟是要先行不成?
“是。”
许淮一说着瞥了问出这话的许幽一眼,改了主意。
“许幽你跟着我去,林茗去向阿爹报信。”
“是。”
林茗领命离去。
许幽只能跟上许淮一的步伐,他能理解女郎让他跟着的缘由,毕竟他曾去过那地方,与那里面的人也有过交谈,对那里更为熟悉。
可令他疑惑的是,为何林茗能够那么直接了当地遵循女郎做出的决定,她没有疑问的吗?
许淮一发觉身边的人的心不在焉,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原因,她加快脚步,边走边向他解释:
“是否疑惑为何林茗对我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便去执行?”
许幽被猜中心思,不由尴尬,快步赶上女郎,向她请教。
“林茗的父亲,兄长都是军伍中人,她从小便知军令如山,我的命令在她那便是军令,即使心有疑惑,但也需要坚定不移地执行。”
许淮一难得停下脚步,看向身后跟着的许幽:
“许幽,我需要的是对我的命令能够刻不容缓地执行的人,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