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一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这个蠢货,现在才知道自己耽误了谁的时间,晚了。
“梁洲城与漠军一战,晗江是最先被他们攻克的地方,镇守晗江的梁州守兵,无一人幸存。”
“梁州城外十里的村落,无人生还。”
“梁州守军折损过半……”
“梁州副将白进,重伤。”
“梁州刺史丁珲,重伤。”
“梁州副将金阔,战死。”
“陇右守将江尚,战死。”
…………
她每念一句,身后的将士的眼眶便红一分,念到后边,隐约可闻泪水滑落的狼狈。
周遭的百姓不知何时全都安静了下来,或羞愧,或感伤,目不转睛地看着队列前那个高举捷报的将军。
包括闻讯赶来的禁军统帅刘勤。
他抬手拦下要上前的下属,轻声吩咐:“听她说完。”
许淮一顿了顿,咬牙忍下喉间恨意:“王咏,此刻你是否觉得,我杀战俘很过分?”
被点到名的王咏早在她抛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的时候就蒙了圈,眼珠四下乱转,却转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只灰溜溜地抛下一句:“我不知到他们杀了这么多人……”
他边说边往后缩着身子,俨然一副受害者模样。
可许淮一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不是所有的事情只要一句轻飘飘的“我不知道”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她一抬手,身边早就按耐不住的士兵立马上前,完全堵住他的退路。
王咏脸色煞白,不敢抬眼去瞧满面恨意的士兵,最后,竟然哆哆嗦嗦地跪到了地上。
许淮一眯着眼,说道:“世界上这么多人,有聪明的就必定有蠢的,像你这种蠢而不自知的,虽说少见,但也有,但是蠢出天际能被人当靶子的,世所罕见。”
王咏从她这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察觉了什么,摆着手便想开口解释,谁料还没说完,另一队人马从他身后铺开,闯进人群,带来了皇权的威压:“许将军,某乃禁军统领刘勤,领了圣旨,特来此迎您入宫。”
许淮一分了个眼神给瘫坐在地上的王咏,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活该如此的微笑,随即转向一旁的刘勤:“刘统领,幸会。”
许淮一跟着刘勤走在宫道上,有禁军在前开路,这一路上倒是再没什么不长眼的敢拦路了,许淮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位禁军统领的照顾,跟着他漫步在去往勤政殿的长道上。
这一路上,唯一有些烦人的,便是这位刘将军数不尽地探听:“许将军来自陇右,陇右的风光是否真如游记上所说的大漠孤烟,胡杨林立?”
许淮一不咸不淡地回话:“倒也不是,陇右也是有人烟的。”
“那陇右是否真的离漠族十分接近,隔着晗江对望?”
“许将军,陇右的风土人情怎么样啊,与京都有何差别?”
“许将军……”
许淮一忍无可忍:“陇右的人话少。”
刘勤彻底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