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哪里来的野猫,少爷如果喜欢,去宠阁挑一只名贵的?”眉双建议道。
“不了,也是看眼缘。”苏令安进了屋。
黑暗中的猫儿听得这句回答,收敛了锋利的爪子,用柔软的舌头舔舐梳洗毛发,不放过每一处某人留下的气味,嗅进鼻腔,舔进口内,融为一体。
繁星点点,顺着来时路,飞檐走壁,来到祁县城东一处宅邸。
“回来了?”赵明堂对上猫的一双眼,灯火昏暗处,他的瞳孔深处透着幽绿的光泽,啧啧两声,遗憾地呢喃了句:“来得太早了。”
小小的祁县来了个天大的贵人,这个消息风一样的飘到了大街小巷,县令大人准备给这位办个小小的接风宴。
苏员外在应邀之列,这是何等的荣耀。
宴会当日,苏员外带上了自己的福星儿子,这是县令大人特地说明的,贵人点名苏令安参加。
盛宴华席,参加的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备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势要在贵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苏令安被单独请到一处,湖心亭上,一锦衣公子孤身站立,正是所有人想要拜见的贵人赵明堂。
“草民拜见殿下。”
“小公子不必多礼。”赵明堂亲自将苏令安扶起。
“小公子少年英才,我与你一见如故。”
P个一见如故,苏令安心道,一见就杀人,哪里如故了。
一旁的黑猫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蹭了蹭苏令安的腿。
赵明堂轻笑一声:“都说动物肖主人,它很喜欢你。”
这话把苏令安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她恭敬拱手道:“猫儿可爱,心思如婴孩般纯粹亲人。”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这猫亲人而已,和喜不喜欢他没关系。
“小公子请坐。”赵明堂递了一块糕点,苏令安连忙双手捧过,眼一闭咬了一小口,实在害怕这人毒死他。
赵明堂盯着苏令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感到有趣,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也拿了一块相同的糕点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淡淡的桃花香气,苏令安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对面这人也吃了,想来没毒。
“喵~”猫儿见没人理,不满地用脑袋重重地蹭了一下苏令安的腿,然后顺着爬了上来,看见苏令安吃着甜食,嘴角染上一点碎屑,歪头想了想,也想尝尝味,攀着他的衣襟站立起来,撒娇卖萌,然后趁其不注意,轻轻舔了一下苏令安小巧的唇瓣。
“哎呀,别闹。”苏令安哭笑不得,对于猫儿他多了几分耐心,忘记了此刻所处的地方。
没瞧见对面那人瞬间深下来的眸色,一条艳红的舌头探出来,回味似的快速扫了一下嘴角并不存在的碎渣,目光深沉地死死盯着苏令安的唇瓣。
如果苏令安抬头,一定会对上赵明堂那双漆黑的诱惑的、危险的眼,像深不见底的迫不及待要把人吞吃进去的漩涡。
“殿下,宴席开始了。”有人上前禀告。
“嗯。”赵明堂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
“殿下?”
“小公子,你知我来此地是为何?”
他哪里知道,没听见宴会开始了吗?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呢,皇子确实了不起,要不是自己身份卑微,也想这么任性。苏令安抱着猫,无语回复:“草民不知。”
青年站起身来,背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将光亮挡住,缓缓说道:“去年祁县暴雨,遭遇洪涝,百姓流离失所。张华轩欺瞒不报,趁机敛财,与巫师沆瀣一气,用河伯娶妻之言,残害无辜百姓。”
苏令安瞳孔一缩,心里发虚冷汗直冒。这哪里是小小的接风宴,分明是收割人头的鸿门宴呀!他知道了多少,不,或者他已经知道了全部,这是来问罪了?
赵明堂转过身来,阴影笼罩着可怜的小公子,像是猫逗弄鼠。
“苏小公子,我与你一见如故,知你良善正义。”
“草民请殿下做主!”
苏令安高声喊道,麻利地跪下去。
张华轩县令这个狗官要凉凉了,那他告个状表示自己不是一路的,应该能保住性命吧。
“小公子怎么动不动就跪,快快请起。”赵明堂抓住苏令安,轻轻一抬,阻止了他即将跪下的动作,他温声说道:“你的主,我都做。”
宴席的主角姗姗来迟,带着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挥一挥手,祁县县令张华轩众目睽睽之下被五花大绑抓了起来。
“殿下!殿下我做错了什么?”张县令大声喊冤。
“这些一并抓起来。”赵明堂拿出一个折子,丢了出来,上面是一个个人名。
一锅端,把他苏家当做捕鼠的笼子了,苏令安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看见老父亲和老母亲缩在角落吓得大气不敢出。
有人眼尖的看见赵明堂身边站着的少年郎,不正是苏家公子苏令安吗?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这个废物竟然攀上了二皇子殿下,平日里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一点也不显山露水,没成想倒是个脑袋机灵的。
张县令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转了转眼珠,高声喊道:“苏贤侄!苏令安贤侄!你帮我和殿下说说话呀。”
也是急病乱投医,苏令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把张华轩骂了个遍,我和你这个狗官可没什么关系,帮你说什么话?
他睁着一双澄澈的眼,单纯中透着迷茫,小声但大多数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殿下,张县令是犯错了吗?”
不犯错能被绑起来吗?众人翻了个白眼,张县令也是昏了头了,叫这么一个傻的帮他说话。
宴请的宾客被抓了一大半,场面混乱不堪一地狼藉,临走时,赵明堂特地和苏令安告别。
“苏小公子胸有凌云志,有朝一日定能书入金榜悬,吾拭目以待,到时必扫榻相迎。”
这一句话算是将苏令安推到了众人面前,出了大名了。
咸鱼苏令安表示,捧杀,这绝对是赤果果的捧杀。
人全部走光后,苏老爷反应过来,将苏令安拉到一边,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父亲,你只需知道,河伯娶妻这事不要再提了。”他的脸上露出严肃冷沉的不可多言的神情,讳莫如深、意味深长。
苏员外捂紧嘴巴,心跳的极快,腿发软,后退几步瘫在太师椅上,想到之前问苏令安送给贵人什么礼品。
“什么也不送。”少年如此回答。
今日那些送了精美的锦盒的人大多都被抓了去,心里一阵后怕。
苏员外第一次正视起自家这位病弱小儿,贵人最后一句话代表了什么,他的心思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