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安意识到什么,屏住呼吸,等待那人把袋子打开。
但是那人只是把灯笼放在一旁,拿起铁楸开始挖土,挖着挖着,咯吱一声,似乎砍到什么东西,他骂了声:“这里满了,看来要重新买一处宅子了。”
离得太远,不知道他挖到什么了。
麻袋偶尔抽动一下,苏令安的心也跟着抽抽,他捏住赵明堂的手使了劲,低声问道:“那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他期望着,是蛇是人都行。
“是猫。”赵明堂回道。
“畜生。”苏令安骂了句,“所以就是他吗?始作俑者,用猫的肚子养玉。”
“应该是了。”
“那他背后的,是冤魂?”苏令安冷静地问道,所以张牙舞爪跟在他身后,是想要杀死他吗?
赵明堂惊诧地看他一眼,居然能看到那些怨念汇聚而成的影子,而且不害怕。
他不知苏令安穿来,仅用了一个梦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迅速适应了古代的生活,这就是咸鱼的力量,任世界如何变化,我自无悲无喜,既来之则安之,咸鱼到哪里都可以很好的摆烂。
既然有穿越这等亲身经历的奇特事,那么黑雾怪影还有刚刚那个奇怪毛茸茸尾巴,他也就迅速地消化了。
这是个玄幻背景的古代,苏令安面无表情地想。
他对赵明堂说道:“把他给我敲晕了。”
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这等恶心人的玩意儿,你还在等什么?必须打死!
赵明堂眼中流光一闪,苏令安的内心如此强大,那么也可以接受他的身份吧?
“小晏。”心念一动,一只猫忽然出现,从树上一跃而下,甚是灵敏。
我叫你去,你喊小猫咪去做什么,这么高,摔下去摔坏了你赔呀!苏令安瞪大双眼,差点骂出声,却在下一秒亲眼见着小晏轻巧落地。
然后一个爆冲,飞过去,降龙十八掌,喵喵有爷名。
“啊啊啊啊!”在利爪之下,众生平等。下方凄惨的叫声,让那片黑色的影子扭动得更加兴奋。
桀桀桀杀死他,杀死他!好痛呀,好痛呀。桀桀桀喵呜喵呜。
“带我下去。”苏令安担心小晏,扯了扯赵明堂。
两人落地,苏令安立马举起铁楸,喊道:小晏躲开,然后朝那人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是谁?”
“你大爷!”苏令安大呵一声!准备再来一铁锹,结果那人说完话就轻飘飘地倒下去了。
有点可惜呢,苏令安遗憾地往地上看了一眼。
想起正事,他连忙朝地上的麻袋走去,蹲下来拼命解绳子,麻绳粗劣打了死结,苏令安解不开,急的发抖,手上被划出细小的伤口。
“怎么办?”他身上没有工具,这里他不熟,盲目找惊动其他人怎么办?
麻袋已经没有动静了,再晚一点,里面的小生命恐怕来不及解救了。上天似乎听到他的祷告,麻绳不知为何,自己断开了。苏令安大喜,将麻绳扔开,打开麻袋。
浓重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味,一只又一只的猫垒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只,软趴趴的身子,似乎只是睡着了。
苏令安忍着泪,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愤怒、悔恨、伤心、沉痛,他不知如何去触碰,害怕伤到它们,即使是已经死掉的躯体,他也害怕挪动。
直到听见一声细小的喵呜声,苏令安猛然惊醒,动作迅速又极其小心的抱出一只只猫。
开膛破肚,断手断脚,脸被削去一半,耳朵被割掉,一分为二······
数不清多少只猫,这么小一个麻袋,能装这么多只猫吗?他的手颤抖着,泪无声的落下,不是人,怎么忍心呀?
还有活着的吗?他听到的猫叫声是错觉吗?苏令安越来越不确定,心越来越沉。
直到把所有的猫咪放出来,他仍旧没有找到。
浑身的血液凉透了,苏令安的脸映着月色,比月光还要白。
“赵明堂,你帮我再看看,是我听错了吗?你也听到了吧?还有活着的猫吧?”他问。
“有的。”赵明堂回道。
“喵。”小晏走到一只猫前,轻轻叫了一声。
半晌有细弱的一声喵呜回应了,苏令安振奋了,是活的,它在叫!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它放上去,抱在怀里。
事不宜迟,小猫需要救治,只是这满地的猫怎么办?
“清晏,这人你能控制住吗?”他问,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黑夜的明灯,驱散一切阴霾。
“你要我怎么做?”
“把他抓了,把这宅子围起来,一个都不准跑,挨着审,有罪的谁都不许放过。”苏令安说道,他在利用赵明堂对他的好感,利用他的权利、关系去教训这个恶人。
一开始他们是为了搜集证据,并不打算抓人,可是现在,他忍不了了,既然有赵明堂这个帮手在,他何必舍近求远,非要按规矩行事呢?他笃定,赵明堂会按他说的去做。
“好。”赵明堂很高兴苏令安的安排,这表示,他把他当做亲近的人了,可以随意呼来喝去,他喜欢他的呼来喝去,并且甘之如饴,供他随意驱使,这一想法令赵明堂为之荡漾。
“侍卫小哥在哪里?”
赵明堂打了个响指,几个侍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如苏令安所预料的,侍卫们一直隐在暗处等候主人发布命令。
“兵分两路,侍卫小哥这儿交给你了,把这儿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能逃出去。清晏,我们走!你抱我飞快点!”苏令安使唤起人来,得心应手。
侍卫小哥傻愣愣地看着他的主人,也就是赵明堂不发一言的,但兴高采烈的揽住苏小公子,飞走了。
飞了。
就这么飞了,一点也不管他的死活。
旁边有人走上前来:“旺生大人,这里。”
“按苏小公子说的做。”旺生冷着脸,把地上那个倒霉蛋先绑起来,一圈又一圈,直到绑成一个球,让他再也无力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