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眼窝凹陷,整张脸只剩一张皮贴着,看起来命不久矣。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缓缓睁开了眼。
“清晏你回来了吗?”
来人并不言语,盯着床上这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容,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良久后嗤笑一声:“居然还没死。”
“哎,侥幸逃过一命。”床上的人撑着身体慢慢起来,一双眼温和清朗,即使面容有疾,也不掩其风华。
清晏坐一旁,将手放在这人的脖颈处,手下的脉搏微弱,只需他稍微用力就可以让这人去见阎王。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冷声说道:“赵明堂,为了救你,耽误了我好长时间。”
“此事是我拖累你了。”青年歉疚地看向他,低声咳嗽了几句,说道:“我这残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外面的事,多亏有清晏帮衬一二。”
“行了,别装了。”清晏站起来背对着青年,冷声说道:“还有一年,我们的约定就结束了,不过不知道你那个时候还能活着吗?”
“听天由命罢了。”青年靠着床头背靠,闭上了眼,清俊的脸孔,像一朵花一样被病痛夺去了生机,正在逐渐枯萎。
他想起生平抱负、至亲爱人,从脑海中描绘山川河流,春夏秋冬,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细雨霏霏,床上的青年沉沉睡去,双手交叠,端正清雅,就算在睡梦中也维持着体面。
清晏轻哼一声,甩袖一挥,窗被重重拉扯过来,却在合上时悄无声息。
夜色中,一只身形巨大的猫飞上屋檐,落地变为人,只是背后坠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在月满清辉下,一人早已等待多时。
“参见殿下。”他彬彬有礼的拱手。
清晏眼一凝,话不多说,手做爪抓了过去,那人足尖轻点,往后退去,笑道:“殿下怎地如此粗鲁?”
“敢躲?找死。”清晏挥出一掌,巨大的威压,让那人躲闪不及,被扇了个正着,然后脖颈被清晏一把抓住。
咯吱咯吱。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张阿紫的脸因呼吸困难变成紫薯的颜色,他的笑扩大,嘴角拉开,露出森森尖牙,像是极为享受,一点也不担忧自身性命。
“恶心玩意儿。”清晏将人甩出去,地上被砸出一个坑,烟尘四起。
坑里的玩意儿早已变成软塌塌的皮肉,从扭曲的脖颈撕开一角,有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个模样妖冶的青年,雪白的胸膛上是湿漉漉的血液,以人皮做衣,拉着滑落的人衣,天真又残忍地说道:“哎呀呀,你又把我的壳弄坏了。”
清晏懒得看他一眼,脏死了,也不知道什么爱好。
张阿紫见清晏这幅懒得看他一眼的模样,脸色变了变,也不管身上披着的皮了,移步幻影到清晏面前,大有你不想看,我偏给你看的模样。
害怕那些血肉飞到自己的身上,清晏脸色难看的躲着,两人一个躲,一个赤身裸体的追,在天上你追我赶。
城中有喝醉酒的醉汉倒在地上,看天上明月把酒问天的时候,瞧见月光化作了两抹月辉,又化作了银月弯刀,化形来看这人间繁华,他喃喃自语:“月亮成精了。嘿嘿,光溜溜的,像脱光了的美人,还有一个还有月亮尾巴,是星星的尾翼吗?”
清晏被追得不厌其烦,瞅准地面有户人家外面晾晒了被子,扔下碎银,然后用尾巴将被子卷起来,裹住烦人的张阿紫,然后来到河边,毫不留情地将他扔了进去。
凉水咕噜咕噜,水底沉眠的鱼儿受了惊慌乱躲开,被子遇水变得像石头一样沉,裹着里面的人,一起往下拉。
“哗啦。”
水面的月亮被揉碎,跃出一条大尾巴鲤鱼,听见嗷呜一声,鱼被一张长大的嘴吞吃了进去,艳红的舌头舔过狰狞的尖牙,一双狐狸眼满足的眯起来,站在岸边,笑盈盈道谢:“还是清晏贴心,知道我饿了。”
湿漉漉的毛发甩了甩,晶莹的水珠被卷成小旋风,没一会儿,一只油光水滑的狐狸出现在眼前。
“杂毛狐狸。”
张阿紫不悦说道:“人家有名字的。”
清晏不管他,斜睨了一眼,说道:“杂毛狐狸,你胡作非为我不管,但被惹到我头上了,不然我把你的尸体重新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