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还是快快起来吧。”周少夫人转过身,不计前嫌打算亲自扶她。
燕儿哪里容许脏手捧她,在那人伸出手来的时候,就想挥袖挡回去。
“哎呀。”妻子被燕儿推开,倒进了周蕙的怀里。
你有张良记,我也有过梁梯。
妻子倒在夫君的怀里,学着燕儿的模样,惊慌说道:“我是想扶妹妹。”
贱女人!敢学我说话!燕儿气的发抖,差点憋不住破口大骂,她恨恨盯着那人的背影,看她不知廉耻倒在周蕙的怀中,这下是真的委屈了。
“她是装的,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当然是,信我呀。”雾气将两人缠绕,周蕙的面容被遮挡,怀中的妻子带着深深的恶意,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女人。
还有什么好说的,周蕙的身躯将怀里的妻子完完全全地笼罩,他们相偎相依,蓝衫、绣裳,契合无比,自己融也融不进去。
燕儿觊觎发狂,这迷雾来的不是时候,她想要看清周蕙的脸,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看清他脸上的态度,而不是,让这个女人代表他,让他成为她的提线木偶。
“你惹到我了!”燕儿身后冒出一尾,有雷霆之力,撕碎一切迷惘雾瘴。
“那又怎样。”少夫人后退一步,笑道:“我身后是夫君,亦是我软肋,看来要与你速战速决。”
“好生无耻,有本事你放下周郎,与我真枪实刀斗上一斗。”
周少夫人隐晦一笑,“周郎?是我入戏太深,还是你入戏太深?”
“哼,你既然知道,你还不快快把我和他放出去,不然我把你这儿拆个干净,撕个粉碎!”
骨骼被拉扯,柔弱的女体嘎吱嘎吱,垂下的头颅不过一瞬变了模样,雌雄莫辨的一张脸艳丽非常,张狂的语气不屑的神态,竹叶化作利剑,呼啸声伴随着尖锐刺向目标。
“这是我的世界,一切皆由我来主导,管你神通盖天,到了这里,也得按我的设定走下去。”少夫人挥手化雾,尖刀的叶子在她面前一簇簇调转了方向,柔叶乘风,化作利刃,移形换影,一切由她心动。
到底顾忌着身后人,两人动作收了七分,破风碎石风沙蔽日,周蕙站的地方始终干干净净不受影响。
两人对轰一掌,各自没讨到好。
即使在自己的幻境中,此人与她也打了一个平手,少夫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春风化雨,停摆的木偶,忽然感觉脸上滴了一滴冰凉的东西,是雨点吗?
周蕙呆板的面容恢复灵动,他看向天空,似有雨来,怀中的妻子退开他的怀抱。
“夫君,我确实是装的。”
妻子面色坦然的承认,他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地上的女子。
不卑不亢眼中含泪,不说一字,等他决断。
周蕙皱眉,恍然一瞬,他看见燕儿的脸庞,似乎幻化成了另一人,那是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年,熟悉又陌生,心中钝痛,带着久别重逢地喜悦、迷惘。
一双碧绿忧郁的眸子,萦绕在心头,消散不去。
“夫君?”
妻子在唤他,周蕙定了定神,再看去,哪里还有少年,分明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郎,她太心急了,一时一刻也等不了吗?他与妻子还没有明说,就不管不顾在妻的面前,对他暗送秋波。
年纪小沉不住气,热烈的爱让他无所适从,周蕙狼狈地移开视线,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他不能怒斥她,面对妻的目光,也深深感到愧疚,情感与责任把他拉扯成两半,剪不断理还乱,道貌岸然无耻龌龊。
周蕙艰涩开口:“不要再逼我。”
犹犹豫豫伤人心,不要逼他,主语是谁?
妻与燕儿对视一眼,又各自嫌弃地移开视线。
优柔寡断的平凡男人,值得她们这般争吗?周蕙唾弃起了自己的朝秦楚慕,他知道,与妻子坦白迫在眉睫。
自己何德何能?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走过去将燕儿扶起来,面对妻失望的目光,他放开了燕儿的手,退后几步。
三人成一个三角,各自不远不近的距离,周蕙开口说道:“燕姑娘,我与夫人有话要说,但请你勿要打扰。”
燕儿深深看他一眼,抿唇不语,半晌过后,一瘸一拐地离开。
眼下只有夫妻二人,丈夫收回关切地目光,对上妻子了然的眼,羞愧垂眸,行礼说道:“夫人,请移步兰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