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安说完，故事到了结尾，可他恍然觉得还有什么疏漏。。

“倒是机灵，可是，聪明的不止你一个。”叶氏对他刮目相看，猜到又怎么样呢？他们三人早已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成了一抔黄土。只有她，日复一日重复这样的命运，守着回忆不甘心。

如若是因为不得志，心生不甘，为何读书只是寥寥几个画面。兄弟情深到这般地步了吗？古往今来，有多少因为兄弟的死去，自己也接受不了，跟着去死的。苏令安终于找到怪异之处在哪里，他看向叶氏，幻境已经消失，而她还是女装打扮。

“你们三人是姐妹，我说的对吗？”

谜底被揭开，叶氏的脸上挂起一个笑，苦涩的自嘲的欣慰的，眼眶发热，千百年来，终于有人明白了她，她看向苏令安的脸，不由得带上几分温度。

“小郎君，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

“我出生江南望族，父母恩爱思想开明，让我们学习诗词歌赋，像男儿一样读书写字······”

故事中的三姊妹钟灵毓秀，有着一颗不输于男儿的心，有着心比天高的志向，她们谈论诗词歌赋，文思敏捷，少年时天高海阔风清肆意，那是她们最快活的时光。只是身为士大夫的女儿们，就算父母宠爱，也逃不过婚姻的牢笼。

大姐与姐夫夫妻感情淡漠，常常回家与姐妹们夜聊畅谈，借此躲避不幸福的婚姻；

二姐也定了亲事，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姐姐回来时脸上的落寞与憔悴，二姐忧思成疾，夫家却在此时催婚，丝毫不顾二姐身心孱弱，最后备受心理愧疚的二姐在婚前离世。

大姐听闻妹妹去世，忧伤过度，相隔两个月也去了。

“我常常与两位姐姐想着，有一日能够归隐田园，只是终究是一场空梦。女子的身份让我们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走，身不由己，既是如此，当初何必让我们念书识字，做一个大字不识、只知柴米油盐的寻常女子，是不是会好一些？”叶氏感慨地说道。

书本滋养了她们的灵魂，让她们懂得生活的色彩。

后来让她们接受平庸与麻木，消磨她们的灵气与自信，让她们早早枯萎，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懂比较好。

“可是如果是我，我更愿意清醒的痛苦，而不愿麻木的过活。”

苏令安了然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我想，你的姐姐们也是这样想的。时代限制了她们的发展，她们也曾做过反抗，在记忆中，你们一道写诗做词，畅谈世事，你们的见解比一般男子更加深刻，你们的心拥有着反叛的精神。”

叶氏神色黯然地摇摇头：“若真的反叛，也就不会因为什么也做不了而痛苦了。”

“不，精神永存，就不是什么也没做，恰恰相反，你们为众多深陷泥沼的女性做出了榜样，读书使人明智，浑浑噩噩过一生不是她们的选择，是时代的迫不得已，鼓足勇气做命运的先锋者，是你们的勇气。痛苦的挣扎是明悟的必经之路，在浑噩中冲出一条史无前例的道路时，必然有人义无反顾地冲锋。而你们，正是明灯，为无数迷茫的女孩指引方向。”

苏令安肯定了她们的勇气，为她们的纠结与冲不破的狰狞，寻得了一个出路与安息。正因为追逐清醒，所以厌恶循规蹈矩的人生；正因为聪慧坚定，所以无法忍受无爱的婚姻。她们一直想为自己而活，死亡不是终结，麻木才是。

“我喜欢你。”叶氏深深看了苏令安半晌，忽然告白。同为女人，才会明白她们的苦楚与悲哀；也正因为同为女人，苏令安懂得她们的志向与怨恨。

“我能跟你走吗？”

苏令安还未回答，只见她化作一缕白光，一片璀璨中飘来一本书，书页快速翻开，众人眼花疑惑，只有苏令安获得某种讯息。

原来叶氏不是三姐妹其一，她只是这书本中生成的书灵。

小小的书灵站立在泛黄古朴的书页上，驾驭着书飞到苏令安的手上。

“我的主人将她与姊妹的故事写下来，编成了戏剧，在重复的演绎中，我得到感召，生而为灵。男子不允许女子比他们厉害比他们懂得多，因此她们在书中变成了他们，这才得以流传。”书灵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你的主人是一位蕙质兰心才华横溢的女子，岁月掩盖不了她的才华。”苏令安温声说道。

“那是自然。”书灵骄傲点头，他们不承认不认同，那她就偏要他们赞扬歌颂。那些自诩为才情了得、拥有远大抱负的男人，入她幻梦中走上一遭，还不是失了本心磨灭了心志。

一个幻梦都过不了坎的男人，还是趁早洗洗回家睡了吧，谈什么报国壮志，心境如此懦弱不堪，难堪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