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食的欲望与极端的爱恋是一致的,他想要这样对待苏令安,同样的,他也想苏令安这样渴望他。
融为一体,血肉交融,才是至高无上、最为亲密的生死相依。
苏令安的唇吻过丑陋的结痂,那些痕迹像完美的玉石上裂开的沟壑,铁锈的滋味顺着她的唇瓣,有意识的探入,勾到他的舌尖,抓住味蕾因子,往更深处侵入。
这份打扰令他感觉到被冒犯,口腔中最为坚硬的武器是牙齿,他轻轻咬住骨节凸起那一块,听见“嘶”的一声。
他知道,妖鬼又在发S了,他不满的,将试探加重了力道,听见清晏不可抑制的喘息。
急促的,仿佛在催促他再用力些。
这奇怪的癖好,他偏不如他的意,有时候,苏令安觉得清晏这只妖鬼,在疼痛上的愉悦感或者说兴奋感有些变态。
“伤口裂开了。”苏令安嫌弃地说道,唇齿间的味道让他厌恶。
清晏不想去管什么裂开不裂开的,他只想要亲吻,盯着眼前人的唇瓣,他不自觉将口张开一点,眼睛雾蒙蒙的,带着钩子,浑身上下撒发着一种勾人的媚态。说他是猫,狐狸的本事他也钻研了个透。
苏令安不理睬,他就自己追上去。仗着自己体型的优势,禁锢他,掌控他,争分夺秒地偷取他嘴里的氧气,直到怀中人气息不稳、身姿柔软,只能攀附于他,清晏这才感受到一点点的满足。
可是他自己也沉浸在唇齿相依的甜蜜中,没有察觉到苏令安偶尔睁开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清晏贪婪地汲取着,瞳孔因为兴奋变成垂直狭缝状的瞳孔,漂亮的碧色像放射状流动的星星。
他努力压抑着吞吃的本能,减少自己的力道,忍着不把怀里的皮囊戳破、啃食、吞咽。
胸腔中跳动的鲜红的心脏提醒着他,怀中人是世界上最脆弱的物种,白嫩的肌肤,甜美的血肉,还有不堪一击的秀美的骨架,共同组成了这一副完美的令他爱不释手的躯体。
尽管他小心的控制了力道,但苏令安的柔软令他放肆了一小会儿,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尝到了无比鲜美的滋味,口中的软组织被他舔破,鲜甜的血液让妖鬼尝到了甜头,竖瞳变得针尖一般尖锐。
就在这时,苏令安反击了,狠狠咬了他一口。
“真厉害。”清晏由衷地赞叹,蚂蚁一般的小家伙,龇牙警告使出全身力气炸毛的样子,殊不知在力量大于它千百倍的巨兽面前,这种行为和试探无关紧要,甚至想笑,因为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
无知的可爱。
清晏面对苏令安时,习惯把自己放在低位,这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人类的弱点,他不在意一时的高低,表面上的弱势,让人更加的喜爱它怜惜它,自以为驯化了它。
可实际上,上位者甘为下位者,从精神和智慧上,向下兼容,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简单来说就是,他在耍你。
唯一给予的尊重,是他自以为是的为爱低头。
这是清晏在人类社会中,观察学习到的,面对弱者时,如果不想把他吓走,那就释放你友好的信号。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强大的野兽愿意成为你的坐骑,供你驱使奴役,这难道不令人心动吗?
它将你引诱到危险的丛林,除了它,四周全是虎视眈眈地恶鬼,它将你叼回自己的巢穴中,隔绝所有的不安的因素,供养你,把柔软的肚皮给你当做靠枕,潜移默化地告诉你,只有它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不能够保护好自己,只有强大的它,才是你的依靠。
可你忽略了,一开始,就是它把你带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这正是清晏的可怕之处,妖鬼的学习能力不容小觑,人心被他玩的一套一套的。
要是苏令安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闺阁小姐,或者是个单纯的恋爱脑,说不定真吃这一套上位者为爱低头的戏码。
可是他不是,他出生在二十一世纪,长在红旗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来路,自己绝不是依附他人生长的菟丝花。
面对比自己强大千百倍的、几乎无法战胜的超出认知的妖鬼,弱小的人类还有一颗头脑,说他心比天高也好,不自量力也行。
在这只妖鬼想要掌控他的同时,他也在默默观察着、寻找着,妖鬼的弱点。
“清晏,我之前问过你,这是你真实的面貌吗?”
清晏的目光闪烁一瞬,含糊其辞地回道:“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变幻。”
“原来是这样。”苏令安点头笑笑,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他静静看着他,深深望进他的眼里。
清晏乐得接受他的注视,报以热烈滚烫的回视。
心思各异的二人就这么深情对望着,进行着一场精神的博弈。
过了半响,苏令安啧了一声,首先移开了目光,无聊的对视没有丝毫的意义。
他之前就说过了,信任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清晏却屡次拿这个东西,试探他的底线。
说真的,苏令安有些烦了。
烦了之后,那可能就是腻了。
“没趣。”他低低说了一句。
不在乎妖鬼有没有听清,就算是听清了,那又怎样。
现在,是他在伪装讨好他,那么他就利用这一点,看看这只妖鬼,会纵容他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