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勤坐在后座沙发上,下肢已经装上临时假肢,肉眼看上去跟真腿没什么区别。
车内长久的沉默后,满是倦怠的蓝勤终是平静地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会活着?”
唐波:“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无论是长相还是声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
“索尔塔虽然满口谎言,但有一句话是对的,我已经变成玮劾星人,基因改变后样貌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你是不是暗刀客?”
“不是。”唐波回头对她笑了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也许我是比他更可怕的人!”
还记得以前他经常用这样的语气挑弄她,蓝勤失笑地摇了摇头,都这么大岁数的人怎么还和年少时一样调皮。
“谢谢你肯把他留下治疗。”
“他对你很好。”
“是啊……当年的打击差点让我没有勇气活下去,是他,不仅没有被我的坏脾气吓退,还每天傻里傻气逗我开心。”蓝勤低头笑了笑,“一开始,我只觉得阿强朴实忠诚,想用他逼退赵家和顾家的频繁说亲,后来抱着试试的心态往前走,这一走就是一百多年。”
“覃宾,谢谢你,救了我们。”
唐波笑了笑说:“等陈强醒来再谢我吧,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病例。”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中毒了,神经腺上未知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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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唐波,真相大白,索尔塔被通缉,杰诺也平安无事。
从安敏实验楼走出来的欲凡格外神清气爽。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拿起腕端,点开许久未动的社交界面,正要连接罗蓝蓝的通讯时,他瞥见页面下方中学联合网的流动新闻上贴着一男一女爬山的图片,上面附字:高甜情侣相约望日山。
女生的侧脸他再熟悉不过,不是罗蓝蓝是谁。
!!
于是他点开中学联合网,手指在镭射屏上犹如振翅而飞的蝴蝶,因摆动频率过快而明显虚影的手指仿佛也是他焦灼愤怒的心脏。
越看越生气!
他每天殚心竭虑想着拯救世界,那边家却被偷了——
生气!太生气了!!
刷到接吻图——
他一巴掌关掉腕端,冷面磨牙。
欲凡冲回家里,一路上想过无数种兴师问罪的“刑法”。
但某人还没回家。
他抱臂坐在二楼阳台,一双仿若地狱阎罗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路,冷风飕飕……
半小时过去,天彻底黑了。
他死神般的眼睛渐渐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
一个小时过去,整个山坡的路灯都明亮起来。
他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心想: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两个小时后,他哗地站起来,翻越护栏从二楼跳下去——
门口,顾闵和罗蓝蓝顺着小路走来。
他拉了拉衣服,快速整理面部表情,然后躲到暗处观察。
“明天见。”顾闵一边往后退一边挥手再见。
罗蓝蓝挥了挥手,走进院门。
“姐姐?”
罗蓝蓝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欲凡双手插兜逼近她。
不知为何,罗蓝蓝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感,只想撒腿逃走。
欲凡在她要逃走的时候迅速拉住她的马尾辫。
罗蓝蓝吃疼地吟了一声,然后呆呆站住。
“姐姐脾气好到这都不生气吗?”
罗蓝蓝的反应显然让他更不开心了。
只见他松开手,跨步绕过罗蓝蓝,站在她面前,那双凝在她表情上的暗色瞳孔沉得好似晕不开的墨。
沉默了很久,欲凡才平静开口:“姐姐说会照顾好弟弟,就是这么长时间一个讯息也不问候,对么?”
“布卤是很好的管家,他比我更懂得怎么照顾人。”罗蓝蓝不敢抬头,只是淡淡道。
“是啊,”欲凡声音飘渺得好似天边一朵孤独的云,“弟弟算什么呢,何况我们也不是亲姐弟,我凭什么要那么多关爱呢,对吧,姐姐?”
罗蓝蓝蓦地抬头,却对上一双破碎氤氲的眼睛,那被石头砸碎的波纹。
“是我得寸进尺了,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会认清自己的分量,不会要求那么多了。”说完,抬头努力让那团水雾倒退回它该去的地方,然后默默转身回屋。
昏暗的光线下,他缓慢前行的背影似拖着千金的重量,他微微蜷缩的背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力,仿若一阵风就能把他立即吹化……
欲凡……不是的。
院落,垂坠在睫毛上的泪珠倏忽间无声坠落。
漆黑的楼梯口,欲凡脚步一滞,回眸低垂,用余光扫了扫立于院中的人影,唇角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撇,根根分明的睫毛下笼着的那一片阴霾似闪过一层阴邪狡黠的光。
恋爱么?
经过我同意了么?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