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他忽而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罗蓝蓝浑身一颤。
“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罗蓝蓝咬着唇,不肯转头。她怕自己一看见他的眼睛就会溃不成军,就会忘记所有应该坚守的界限,就会像昨晚那样放任他的唇落下来、放任自己的心跳失控。
可欲凡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一只手从门板上移开,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将她的脸转过来。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她被迫抬起眼,对上那双盛满了暗涌的眼睛。
“你半夜站在我房间门口,”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想干什么,罗蓝蓝?”
她答不上来。
是啊,她来干什么?她没有事要找他,没有话要对他说,甚至不确定他在不在房间里。
她只是双脚不听使唤,只是一路走过来就依偎在了这里。
是身体比心更诚实,还是心早就背叛了理智?
欲凡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厉害了。他的拇指从她下巴缓缓上移,拂过她的唇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可罗蓝蓝却觉得那道触感像烙铁一样,从嘴唇一路烧到心脏。
“你不说,”他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那我就自己猜了。”
罗蓝蓝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能感觉到他贴得太近,近到两个人的心跳声仿佛重叠在一起,近到她只要稍稍踮脚就能吻上他的唇。
可她没有动,她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像蓄满水的堤坝,一泻千里。
“欲凡,我们不能……”她终于挤出声音,可连自己都听出那声音里的颤抖和不确定。
“不能什么?”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蛊惑,“不能靠近?不能接吻?还是不能——”
“够了。”罗蓝蓝猛地偏头,声音拔高了一些,却依然虚软无力,“我是你姐姐。”
门板在身后冰凉地硌着她的后背,而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冷与热在脊背和胸口之间拉锯,像极了她此刻的理智和情感:一个在说停,一个在说不舍。
姐姐。
这两个字落进寂静里,像一盆冰水。
欲凡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几寸的距离,低头看她。光线太暗,罗蓝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受伤、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姐姐。”他忽然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像在品尝什么陌生的滋味,然后笑了,笑意凉薄,“你半夜站在弟弟房间门口,脸红了,心跳也快了,手抵在我胸口却没有推开——”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直到重新将她整个人压回门板上,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你告诉我,哪个姐姐是这样的?”
罗蓝蓝的眼睛瞬间湿了。
她想反驳,想说她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没有不想推开。可所有的辩白都在他近乎残忍的注视下溃不成军。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他……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来。罗蓝蓝闭上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欲凡,求你……别这样。”
别这样拆穿我,别这样逼我,别让我承认那些我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
沉默蔓延开来,长到她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滚烫的嘴唇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极轻极慢,像在吻一件易碎的东西。
“好。”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隐忍到极致的颤抖,“我不逼你。”
他退开了。
体温骤然抽离,罗蓝蓝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比门板更冷,比深夜更凉。她睁开眼,看见欲凡已经退到几步之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回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在我还能让你走的时候。”
罗蓝蓝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她想走,脚却像钉在了地板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克制到近乎残忍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痛。
她应该走的。
可她开口说的却是:“你……喝了酒,早点睡。”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关心在这种情境下,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欲凡抬眼看她,眼神暗得像是要烧起来:“罗蓝蓝,你是真的想走,还是舍不得走?”
她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张口无言。
他朝她迈了一步。
罗蓝蓝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新抵上门板,无处可退。她的心脏狂跳,每一下都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她耳膜发嗡。
欲凡在她面前停下,抬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的呼吸还不太稳,胸口起伏着,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最后一次问你,”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走,还是留?”
罗蓝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知道答案是什么。
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做出了选择。
她的手没有伸向门把手,而是缓缓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欲凡深吸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又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挣扎。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打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罗蓝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酒气和隐忍太久的沙哑,“你迟早要把我逼疯。”
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料的手又紧了几分。
窗外夜色浓稠,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谁的重。门板冰凉,胸膛滚烫,理智已经碎了一地,而她在这冷热交织的夹缝里,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她不想走。
哪怕明天醒来要面对所有的对错和代价,这一刻,她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