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昨晚!”
“那今早呢?”他的唇从她耳廓移到耳垂,轻轻含了一下,又松开,“今早想说什么?”
罗蓝蓝浑身一颤,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瞪他。可她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还有被吻得微肿的嘴唇,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欲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急又恼,却没有真的怒气。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目光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
“再叫一遍。”他说。
“什么?”
“我的名字。再叫一遍。”
罗蓝蓝怔怔地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确认,像是贪恋,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反复确认自己真的被救上来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欲凡。”她轻声说。
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描摹,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等了太久的东西,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到几乎压垮他的铠甲,像是一个从来不敢奢望糖的孩子,忽然被人塞了满怀的甜。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呼吸又重又烫。
罗蓝蓝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她的肩窝里。
她愣住了。
“你……”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推开他。她抬起手,慢慢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终于肯卸下伪装的、疲惫的、脆弱的少年。
窗外的晨光慢慢亮了起来,从一道细缝变成一片暖黄,铺在两个人交缠的影子上。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动了。
他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眼睛有些红,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和淡然。如果不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意,她几乎以为刚才那一瞬间是她的错觉。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哭什么?”他哑声问。
“你先哭的。”
“我没哭。”
“你明明——”
“风迷了眼。”他面不改色地说。
“……房间里哪来的风?”
“你掀被子掀的。”
罗蓝蓝张了张嘴,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欲凡,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抓住她捶过来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按在枕头上,整个人覆上来,把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讲道理。”
晨光从他背后透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逆着光看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罗蓝蓝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偏过头去,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能不能先起来,我要穿衣服……”
“不急。”
“怎么不急了!天都亮了!”
“天亮了又怎样。”他的嘴唇贴上她的下颌线,顺着往下,在她脖颈侧面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今天不打算出门。”
“……”
“你昨晚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从她锁骨处传来,含混又低哑。
“我答应你什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是不是平日里那种疏离的、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少年气的、甚至有些痞气的笑。
“答应我,”他一字一顿地说,“今天哪都不去。”
罗蓝蓝瞪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想说“你少胡说八道”,想说“快起来我要去洗脸”,可所有的反驳都被他堵了回去,用嘴唇,用舌尖,用他滚烫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吻。
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亮,有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交缠的、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后来罗蓝蓝终于被允许去洗漱的时候,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嘴唇红肿、锁骨上全是吻痕、头发乱成鸟窝的女人,愣了好半天。
镜子一角映出他的身影。
他懒洋洋地靠在浴室门框上,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赤裸着,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和肩颈。他的锁骨下方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她昨晚无意识抓出来的。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痕迹,然后抬起头,冲镜子里的她挑了挑眉。
“看什么?你自己的杰作不认识了?”
罗蓝蓝一把抓起洗手台上的牙刷朝他扔过去。
他稳稳接住,低笑一声,走过来把牙刷放回她手里,顺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好看。”他说。
“什么好看?”
“我们。”他的目光落在镜子中她的脸上,又移到自己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弯了弯嘴角,“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好看。”
罗蓝蓝看着他映在镜子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冷厉和疏离,只有一种柔软的、温暖的、让人想哭的光。
她垂下眼,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泡沫糊了一嘴,她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他把耳朵凑过去:“嗯?说什么?”
她吐掉泡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说……我也是。”
然后飞快地把脸埋进毛巾里,不肯再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柔:
“罗蓝蓝。”
“嗯。”
“早安。”
她从毛巾里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早安,欲凡。”
晨光里,两人之间那点刚刚好的距离,正在被彼此的呼吸一寸寸填满。
欲凡的手指还留在她的发间,湿漉漉的凉意被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
罗蓝蓝从毛巾边缘露出的那双眼,弯着,亮着,像是倒映了整个春天的溪水。
欲凡看着她,目光从眉眼滑到鼻尖,再落到那弯起的唇角……轻咽口水后,他搂住她的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