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房门被敲响,体温计和常备药被池逾白全部卷走。
回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八。
“先喝点水。”池逾白把吸管递到了温叙嘴边。
温叙歪了歪脑袋,衔住了吸管,喝了两口。
“躺着等我一下,我去弄吃的,吃完之后才能吃药。”
温叙嗯了一声,靠在枕头上乖乖地看着他。没一会儿,池逾白端粥进来,本来迷迷糊糊的温叙被那味道香醒了。
歪头看了一眼那碗粥,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蛋黄还是软的,旁边放了一碟咸菜。
他眯着眼睛撑起来,头还是有点沉,“你做的?”
“嗯,”池逾白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往人背后放了两个靠枕,“不好吃也得吃完,空腹吃药伤胃。”
“张嘴。”
一勺粥喂到了嘴边,但温叙看了他半天也没张口…这是放一周前,他都会觉得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自己来吧。”说完,温叙就伸手想接过粥。
但还没拿到手里,池逾白就开口了:“你要是撒床上了我还得给你换床单。”
温叙眯了眯眼睛,但那勺子都抵到嘴边了,只好张嘴吃了。
等粥喝完,吃完药,温叙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红。池逾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疑惑。
“怎么这药一点用没有?江曜贪军饷买假药了?”池逾白看着人脸红心不跳地说。
温叙平躺回去,语速也跟着快了:“你当仙丹呢?吃下去就见效。”
“嗯,睡吧。”池逾白把被子拉上来。
“不睡了,睡够了。”温叙往枕头里陷了陷,“你去忙你的,别守着我,怪别扭的。”
池逾白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了门。不到五分钟,从外面拿进来一个小桌板,在床边坐下,继续处理他的数据。
温叙侧过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把眼睛重新闭上。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池逾白翻资料的声音,偶尔是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很均匀。
温叙听着那些动静,加上药物作用,本来只是想咪一会儿,呼吸跟着慢慢均匀。
又睡着了。
池逾白的余光一直看着床上,这会儿听见呼吸声,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是江曜,手里拿着一个U盘,“数据整理好了,老池你看一眼,今天的建模部分有个参数我拿不准。”
“小点声。”池逾白伸手接过,插进平板,眼都没抬。
“这里,对照组的基准值取错了,应该用第一天的均值,不是第三天的。”池逾白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就说不对。”江曜在旁边站着看了一眼,忽然转头看了看池逾白,又看了看床上的温叙,“哎,你跟我说实话,你把他带来,是真的觉得他能帮上忙,还是就想带他出来玩一圈。”
池逾白没抬头,“都有。”
江曜哦了一声,“那倒是,这篇论文……”他顿了一下,“你是打算把他名字加上去?”
“嗯。”
“够格,调研记录那部分做得很扎实。”江曜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而且有这篇论文,他后面保研的事基本稳了,你算盘打得挺响的。怎么当初我考研的时候就没个好哥哥愿意这么带我啊。”
池逾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江曜知道他是在骂人,反而变本加厉,压低了声音:“当初~如果有这样的好哥哥~别说献身,就是嫁给他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
池逾白翻了一页数据,没有接这句话。
江曜也没继续贫嘴,往旁边站了站,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对了,许怀联系我了。”
池逾白抬起眼看向他,“怎么。”
“说是听说温叙跑进山里找人,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人有没有事。”江曜说,“你也知道他,温叙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他那边立马就知道了,消息比我都灵。”
池逾白把U盘拔出来,递回给他,“参数改一下,重新跑一遍。”
“哎你别转移话题,”江曜接过U盘,“许怀那边你怎么看,人可是他哥,名正言顺的大表哥!”
池逾白重新低下头去看资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手背上那道口子怎么来的。”
“仪器架。”
“仪器架。”江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打趣意味,“行,仪器架,我知道了。”
他把U盘收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许怀高三给温叙整理过一套资料,那会儿温叙一直以为是他,其实……”他顿了一下,看了池逾白一眼,“是你整理的吧。”
池逾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江曜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把门带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温叙呼吸声依旧平稳。
池逾白守在旁边,隔半个小时就给人量一次体温。中途温叙睡着睡着额头上全是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看见是池逾白在拿温毛巾给他擦,又闭上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温叙体温稳定在了正常范围,池逾白才松了一口气。
食堂那边已经传出了饭菜的香气,池逾白也没叫人,拿着餐盘就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