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林和关晓春讲述着自己一家离开林场,通过亲戚来到省城,为了赚钱又一路南下。
“最终我那些姨啊舅啊的地也分了,房子也分了。
三瓜俩枣的家产,打破脑袋没一个人给我姥姥姥爷养老的,还是我妈看不下去带着我和我爸回了西南。”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雪林赞同的点点头:“说句不好听的,晓春,你虽然是孤儿,不也没这些络烂事。
我妈年轻时候跟我爸没享着福,后来离开林场经济条件确实好了点,结果我妈还是搭钱搭人的伺候看不上她的爹妈。”
“不说了,不说了。”王雪林见关晓春又眼泪汪汪的连连把饮料往他手里塞。
关晓春拿起来又放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婶儿现在咋样了?”
“前年两个老的总算伺候走了,和那边兄弟姐妹也不来往了。
我妈开饭店不少挣钱,我爸倒是不花,就买点酒。
可还那熊样,喝点酒就瞎勒勒,管不住嘴,挣得钱也没少赔人家。
我劝我妈离婚,她还不同意,舍不得我爸,可也管不住我爸。
我说我管,我领着上山住了一段,在我们山上干义工,那也没教育好,嘴跟棉裤腰似的,让我大师兄给赶下山了。”
说完,王雪林自己都笑:“我大师兄七岁上山,现在七十多岁,我爸喝多了非说人家年轻时候参加过模特大赛,你说……”
“那,那叔当年说我的话算轻的。”
“那确实!”
关晓春说完,俩人笑成一团。
“我妈总说,她最怀念刚嫁到林场的时候。
那时候我爸有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也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人。
家里吃穿不愁,我妈在西南农村从小挨饿受冻,在东北住上暖和屋子暖和炕,有木头绊子子随便烧,炉子上总有热水地瓜和栗子她觉得特别幸福。
她说林场的人也好,她到现在都记得咱村那些婶子叫啥。
她说过几年饭店干不动了她就回林场养老。”
王雪林叙述着母亲口中的林场,关晓春心里五味杂陈:“现在林场人越来越少了,咱们这辈年轻的出来就没有再回去的了。”
“我回去!”王雪林坚定的说道。
见关晓春诧异,王雪林对他说道:“我和我妈都想回去,我俩都觉得林场好,至于我爸,随他吧。”
“雪林,你可是在玉灵观出的家,现在还有了北京这边的学历,你单位定向培养你,肯定是要你回去升职的。资历到了肯定是能往西南局调动的!”
“晓春,咱俩之间也没啥要避讳的,我就直接跟你说我咋回事吧。”
王雪林可以说是玉灵观观主的关门弟子。
玉灵观在西南的众多道观中算不上大,在普通群众的知名度也不算高。
道观坐落在西南著名的西林山上,终日云雾缭绕,无论远近只能窥见玉灵观的金顶。
三年一次,拨云见日,玉灵观金门大开,四方道友云集此处,在道观里不足十人的主持下交换各门各派的奇珍异宝。
云雾散去,有缘人可在金顶之上窥见观内宝物散发出的隐隐霞光万道。
当年王雪林妈妈在西林景区开小饭馆,他爸没事就带着他上山烧香拜神。
本以为是求财心诚,道士和他爸聊天才知道是在老家得罪了人心中不安。
本着好心给卜了卦,算出来这事早就了结。
可男人还是疑神疑鬼,总带着孩子往山上跑,说自己心慌气短,总是产生幻觉,每天都迷迷糊糊,干啥都提不起精神。
“他喝酒喝的!”
还是少年的王雪林,没等道长破解便一语戳破真相。
道长觉得他挺有意思,又见他年纪不大每,次来烧香拜神的动作都非常标准,便不由得问了他几个问题。
“那可不标准么,从北烧到南,比广播体操都熟练!”
王雪林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别人都是读书补习,他是只要他爸觉得哪不对,立刻上学校请假带着他去烧香。
“我也挺好奇我爸为啥总那样,就自己在书店买了几本宗教的书看。
正好对上我师父的提问,肯定是比别的小孩懂得多,咱这代哪有几个懂啥宗教道法的。”
王雪林说的实在,关晓春表示赞同:“我就遇到你懂,我从来没和身边同学说过这些事,家里也嘱咐别说。
瑶瑶都不知道,她父母还在宗教局工作你,她都是一点不懂。”
“呦,她父母在宗教局工作呢?”
王雪林看着关晓春点点头,继续问道:“哪的宗教局?”
“总局。不过就她爸搞技术,应该是养灵宠的,她妈妈是文职做财务的。”
“她一点没继承啊?”
关晓春遗憾道:“是,还是世家呢,她爷爷的意思,家里就瑶瑶一个孩子不想再掺合进人间以外的事。”
“能理解,能理解。”
王雪林频频点头,盯着关晓春问道:“你姥姥也不想让你掺合这里,才让你好好上大学学计算机,是吧?”
关晓春纠结着小脸说道:“开始是这么想的。主要是自从我开堂出马,姥姥就不让我管人间的事。
她说我无父无母又被她这样的孤老太太捡着,说明我人间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