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神都被抓了,蛇仙儿更不敢出来乱晃了。
常峰被胡绯安排到了离青丘最近的海湾,常峰是旱蛇,不怎么喜水,平时在河沟子,江岔子里就算玩水了,可大海,他看着都眼晕。
没办法,为了活命,千挑万选了条浅水湾,时不时的还能从海底游进青丘看看狐狸喘口气。
青丘是华夏的大妖族,外面一变天,多少小妖跑来求庇护。
可青丘的灵气也有限,狐狸都多少年没有好名声了,现在更是那些人重点打击的对象。
青丘放出话,要彻底关闭结界,遵守百年之约,不再与人间往来。
“大姐,我家孩子我领出来,不能给你们青丘添麻烦。”
黄梁平日里嬉皮笑脸,可胡斐知道,黄家的事他定了,别人谁劝都不好使。
“二弟,那咱跑吧!”
“大姐,这天下,咱往哪儿跑啊?”
那时候,黄梁还是家里的老二,别的堂口五仙都是按照,胡柳黄白灰排的辈。
他们五个,黄梁就爱冒头欻尖儿,但他是真打不过大狐仙。
要说常峰,凭良心讲,他俩的法力不相上下,可常峰医者仁心,不跟他计较这些。
黄梁还能说会道,口若悬河的愣是把自己说的比常峰大了一个辈分,成为了堂口的二爷。
什么时候从二爷成为三爷,又成了三舅姥爷,那就得从他带着家里的小崽子们从青丘出来,一路逃到林场开始了。
狐狸是橘色的狗,黄鼠狼嗅觉也不差,刺猬老鼠鼻子更好使,你闻闻,我嗅嗅,哪怕灵气再稀薄,总能矬子里拔大个!
可能实在是太偏了,挨着山的林场还有未被抽走的灵气。
好说歹说,对着犟种似的山神磕头叩首,赌咒发誓,总算是让小黄皮子们暂且进山躲了起来。
小的们安排好了,他们四个犯了难处。
再住进山里,山神肯定容不下他们四个已经成精的妖。
离得太远,小的们万一有点啥事,他们不能施展法术,显然赶不回来。
“现在人都是把牲口集中到一起养,我看离村远离山近这有个放牛棚,拴着牛马,还有个给放牛人建的板帐子房,咱几个先凑合凑合吧!”
黄梁看着发了话的胡绯红了眼睛:“大姐,你可是最爱美的,你那身皮毛糟践了!”
“说那些干啥,此一时彼一时,别说我一只妖精了,多少人中豪杰都从小洋楼住进牛马棚了。”
果然,没过几个月,在村里人还在传说牛马棚里好像有妖精的时候,牛马棚里除了新牛马又住进了一家三口。
“你太姥爷和你太姥姥带着你姥姥。”
黄梁回忆着与关家人的第一次见面。
“你太姥爷文质彬彬,你太姥姥带着古代大家闺秀的婉约,画上走下来的俩人似的。
你姥不行,你姥姥就长得漂亮,毕竟在农村长大,没有她爸妈那气质。”
不只是黄梁,他们四个都看出了这一家子不一般。
也只有非常不一般的人,才会被下放到如此偏远的林场接受改造。
看着这样矜贵的人遭了难,和牲口一起住进了棚子,四位心里都不好受,默默躲在牛尾巴后面准备井水不犯河水。
谁知村里的人刚走,那对夫妻就把老牛牵出来,对着他们招招手。
四只妖精吓得面面相觑,搞不清这是下放来改造的,还是得道专门来抓他们的。
没等明白,那家的大姑娘甩着辫子就跑过来,抱起狐狸就亲,吓得胡大姐现了人形挡在三个小的前面。
“何方人氏,报上名来!”
“经纬关家。”
那天的相遇,像是昨天的事一样历历在目。
黄梁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神奇:“你大姨姥一点没打怵,就把我们护在身后,给我们打手势让我们往山里跑。
我们三谁都没跑,不可能跑,那是我们亲大姐。
谁能料到,你太姥爷一家是纵横四海,联结三界的关家人。”
关于关家的人传说,关晓春已经在姥姥的念叨中知道了太多。
虽然他是姥姥捡来的孩子,可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关家人的后代。
关家的孩子,是要学一门没有学校教的本事的。
关家的人都会这样的本事,姥姥会,太姥爷和太姥姥会的更多。
哪怕是那个艰苦的年代,因为会了这样的本事,牛马棚也能在狐妖的幻术中在夜晚变成《聊斋》上写过的山庄古宅。
粮食紧缺的时也能在大锅饭都喝稀粥的时候吃上点上山林野味。
东北的冬天寒风刺骨,刺猬扛不住得冬眠,秋天临下洞前拾了不少松塔,用他留下的白针划火,四处透风的板帐房也能暖呼一宿。
“你太姥爷问我们为啥来林场,不进山?”
黄梁放下手里的卤鸡脚,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我说,为了家里那些小崽子,不想让他们半途而废。你太姥爷说,他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