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衿双手被魔气捆绑,脸上面纱早已掉落,露出了先前描绘的妆容,妖媚十足。脸颊染了半边的血,倒是让两魔看的心中血气十足。他衣衫破损,胸膛背部裸露出来,手臂处被魔气刺伤,血已凝固,在身上如同红色图纹一般。
通道内,齐子衿心口存放着的玉佩忽然温热起来,他双手被绑无法取出玉佩,只好任由那玉佩烫着心口。
齐子衿被压到了冰原。两魔与守卫交代了几句,门后又出来了几个魔。他们头上没带头甲,面露凶色盯着齐子衿。
其中一魔上前,手捏着齐子衿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掰向自己,啧啧称奇:“我一眼便瞧美人筋骨清奇,要投入地骨吟淬炼,说不定能练成上好的傀儡。”
身后魔接口道:“那我也想搞一下他,万一出来后痴了傻了呢?”
“不过…我瞧他怎么有些眼熟?”
“你瞧谁都眼熟,走吧,魔尊要见他。”一个满脸苍老的老魔不耐烦道。
捏着下巴的魔念念不舍地看着齐子衿,拿手又拍了拍他的脸才押着他进入龙无伏。
龙无伏是个底下魔洞,冰柱支撑的洞顶,岩石构成地基,整个空间寒冷肃杀。无数道一模一样的石门让人眼花缭乱记不清方向,每个门都有一模一样的守卫手持兵器在一边站侯。
抬头望向高处,一把以龙脊柱做成的宝椅繁华无比,整个椅身由白骨所做,椅下的台子雕刻着恶龙的样貌。
齐子衿被往前一推,跌落在地。
感受到上位者的凝视,他低着头,手中握拳,随后轻轻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出,用手指随意擦了下,双手撑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轻点起来。
过了许久,一道强横的魔力随着冰霜扑面而来,灌入齐子衿体内。
齐子衿闷哼一声,皱眉抬头,随即对着宝座上的那人扯出一个笑容。
老魔站出来道:“尊上,老奴已经探查过,散仙一枚,体内七情六欲尽失,记忆模糊难辨,灵力也被消耗殆尽。”
魔气粗暴地在体内各个处游走,绕着丹田转了几圈。
丹田对修者来说是命一般的存在,现在却被粗暴探察。丹田被魔气包围的感觉并不好受。
魔尊审视良久,将魔气收回:“你的记忆呢?”
魔气进来时粗暴,又破体而出,力道横蛮让齐子衿疼地嘴角再次流出一丝鲜血。
他回道:“什么记忆?”
魔尊未答,老魔走到齐子衿身后怒斥道:“尊上问你,你去幽太平做甚!”
“什么幽太平?”
“就是九幽国的魔族,幽太平!”
“九幽国是哪里?”
魔尊站起身,手持一把铁剑,一步步走下逼近齐子衿。老魔见状,赶紧退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不让鞋底碰到地面。
冒着寒气的骨剑驾在齐子衿脖子上,剑气划伤了他的脖颈,流出血液往下。
“你已经探查过我的身体,我真的什么也记不清了。”齐子衿抬眼看向魔尊,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这时,胸口又是一片温热。齐子衿撑起身子起身,脚下一软,踉跄起身,心口直撞向还对着自己的剑。
魔尊在剑尖即将插入体内时便收回,转向,又朝着老魔的方向刺去,口中念着又将他的魂魄逼出体内困在原地。魔气将齐子衿拉着手腕到半空中,悬空起来,齐子衿的伤口被牵扯又是一阵猛吐血。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和嘴中的血不禁往下涌,将地面糊了一片猩红。
“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小动作。”魔尊冷声道。魔力一撤,齐子衿重重摔落在地。他早已痛麻,一朝摔落,脏腑震荡,疼得眼前发黑,脚腕有骨头裂开声响,但已经毫无知觉。
“关进冰牢起来,关到他记忆彻底恢复,别让他死了。”
齐子衿已经无法走动,他被一魔半拖着手臂,任由他的脚在地上拖着,满地鲜血溜向了一个冰牢中。
牢房四壁和地面皆由寒冰构成,散发着的寒气让魔迅速把他拖入后关上厚重的门就退了出来。
牢内空旷,只囚禁着他一人。
外头没了声响,齐子衿将怀中脆裂的传音玉拿了出来,轻轻摸着那些细碎的碎片。背靠冰壁喘出白气。
那玉已碎成几瓣,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指腹,渗出鲜血。他想沾着血在冰面上写字,冰碴却裹着血珠滑落在地,也不知自己该写什么。
啐出口中血水,将尖角抵住地面,用力一划,开始画起阵来。
牢外传来魔巡逻的脚步声,他慌忙用袖子抹平冰面刻痕,将碎玉塞回胸口。
心中茫然,不知自己为何要去这么在意这个玉佩。
记忆已经有些偏差,但依稀记得自己应该还要出去,现在所失去的记忆是必要的。
可四周都是冰,他身着薄衣,在哪都一样。用手捧在一起,嘴中呼出一口热气,却迅速散开,毫无作用。
他连着哈了好几下,最终回到中心处,蜷缩着身子企图取暖。一边的冰柱上,照映出齐子衿的身影,随即又消失不见成了一片白。
在来的途中已将自己的记忆模糊了去,灵力也化为花瓣飘零散播在人间。
现在应当是没人记得他了。
齐子衿闭眼感受脑中模糊的记忆,凭借着手部记忆,用血在地上刻下一个阵法。
浑身冻的无知觉,头发睫毛都落上了霜,衣服布料也变得硬了起来。手中依旧握着碎片,想起什么,睁开眼,忽然在手臂内侧用力刻下两字,晏温。
又担心被发现,用碎片把两个字划了几刀直到看不清才罢休。
换了条手臂刻下了两个小人。
一个大大的人绷着脸,怀中抱着小小的,小的那个双手举着去抓一只蝴蝶。
想了想,又回到原先划掉的那个手臂刻了两个人。
一个头上插着树枝看向在桃花树下站着的人。
他左右来回看着两条手臂,笑了一下,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笑,好像心中如平静的死水一般。
脚下的阵法忽然亮了一下,齐子衿起身站住,看向那个阵法道:“谁?”
“衿儿,你真的没事吗?”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