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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旧事。
贺楼连月终于允许擅自修魔的大弟子离开门派,令他必须在碎石地跪上一日,叩谢师恩,自此便再无瓜葛。
彼时的他沉溺于琢磨魔道,灵力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乎是以凡人之躯跪在尖利的石子上,不出半日便双膝渗血,咬牙强忍,一声不吭。
一日结束,他艰难再艰难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在他没看到的角落,一个小小的孩子一直躲在那里,手心捏着一个小瓷瓶,想偷偷跟上去给他。
师尊冰冷的声音从遥远的上空传来:“不准。”
小孩子的脚步一顿,头顶飘下一句:“他已不再是你的师兄。”
他又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虽然步履迟缓、走走停停,但依旧挺拔,透着坚定。眼神现出迷茫,踌躇片刻,乖乖低下头:“是。”
……
再次回到清澜山脚下,从某个角落里突然飘出一个影子,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死死攥着他的那只手骨节突起、枯瘦如柴,手背肌肤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表皮下极细的青色血管,像遍布于白瓷釉上的裂纹。他顺着往上看去,手的主人顶着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唇上毫无血色,目光萧索,身板更是薄弱得吓人,似乎都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在空中飘摇欲坠。
面前的好像是只由一副骨架支撑起的纤薄皮囊,前所未有的脆弱。
“凭什么?为什么他都能得到原谅,我不行?”沈薄欢问。
清知猜想他指的是某一个人,帝昇?不知从哪里听说他们的事,不过他不想细究。
他一根根掰开紧扣着他的手指,凝视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我让你留在身边干什么?继续伤害我亲近的人吗?”
他被迫松开手,像被什么骤然击穿,紧紧盯着他,眼神绝望无助:“我说过了,对不起,你还想再听多少遍……”
清知径直打断他的话:“你明明知道他们对我有多重要,我也提醒过你很多次,但你还是选择了借我的手报你假想的仇。你甚至都不愿意自己去调查一下,就一意孤行地欺骗我、利用我,设计害他们落入那般境地。一句‘对不起’就能勾销你犯的错吗?”
“你拿什么让我再信任你?”
他嘴唇一张一合,发音格外清晰:“就算我愿意原谅你,我能代替他们原谅你造成的伤害吗?我有什么资格?!”
“我放弃了,你也放弃我吧。”
话音刚落,他毅然转身,踏入山门中。
薄弱的身影被丢在背后,好似隐约带着颤音喊了一声:“小知哥!”
这声称呼来自遥远的过去,穿过零落一地的时光,恍如隔世。
这一次,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