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彼此彼此,不相上下。”
不知是谁先绷不住,在静谧的夜色中迸出第一声笑来。接下来的时间里,欢声笑语便再没停过,回荡在这方天地间。好像传到了浩瀚的星河内,惹得星星们也在发笑,更加热烈地闪烁着,与七彩光带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景实在太美、人也实在太合心意,一不小心就多喝了点。裴顾仪站起身,推推抱着酒壶不撒手的清知,轻声道:“好了,回去吧。”
他茫茫然地仰着脸看他,眼神迷蒙,红润的唇一张一合,悠悠吐出几个字:“美人,你谁?”
裴顾仪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出这问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清知倒是扶着桌子晃悠悠地站起来,身体往他这边倾,瞪大眼睛,似乎在仔细地打量他的脸,自言自语:“看着眼熟得很,想必是熟人吧。”
接着,伸长脖子左右张望:“阿仪呢?我跟他一起来的,你看到阿仪没有?”
裴顾仪顿时满脸黑线,伸手就捏住他的后颈,拖着他往楼下走。可能是醉酒的缘故,他步履不稳,奋力挣扎了一下,动作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被裴顾仪单手轻而易举地拖动。
“别啊,我还没找到阿仪呢!”挣脱不掉,他不甘地嚷嚷,见裴顾仪不理,嘴上直犯嘀咕:“你这人,长得好看,一点道理都不讲。”
“嘘。”裴顾仪扶扶前额,忍无可忍地叫他安静。身边人总算安静下来,他手上动作毫不放松,一鼓作气把他拖进卧室,按着他坐到床上。
“外套脱掉,睡觉。”一句话吩咐下去,对方没有任何动静,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无辜又纯净,不沾一丝杂质。
“啧。”明天等他起来,一定要好好揶揄他一番。这么想着,裴顾仪曲起右膝跪在他大腿外侧,弯腰给他解衣服。
“你干嘛?”对方这时候挣扎起来,不断往后挪,两手捂着衣襟,面露警惕之色:“流氓!”
“流什么?”裴顾仪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被人叫过流氓,手上动作顿住,额角青筋一突。心里安慰自己:算了,一个醉鬼,跟他计较什么。
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外衫解下来,裴顾仪伸手脱自己的衣服。刚脱了一半,身后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细白的腿一跨,下一刻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你……”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软的手臂蓦地环上来,绕在他颈后一圈,“醉鬼”吃吃笑着凑过来,携着清冽酒气的吐息喷在他脸上,有几分香甜。
“趁着阿仪不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听到这句话,裴顾仪正把他往外推的手一顿,维持着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势,潋滟的眸光从微挑的眼尾照过去,饶有兴致:“哦?”
他朦胧的目光努力往裴顾仪脸上聚焦,试了半天,徒劳无果,只得放弃。酝酿了一会儿,贴近他的耳朵,呼吸将耳侧的流发微微吹拂开,钻心的痒:“我其实不怕冷,也不怕黑。”
“可……我怕阿仪寂寞,想多陪陪他。”
“……”
“你别告诉他啊!”清知见对方没反应,晃晃他的脖颈,不放心地嘱咐。就在这时,酒劲忽然上来,双手失了力气,身体向后栽去。一双有力的手臂即时环住他的腰,猛地将他抱回床上。他的后背一挨上柔软的被褥,眼皮就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裴顾仪皎白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他的下颌,两眼深深地凝视着他。半晌,似叹非叹了一句:“唉,你这……”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尾音徐徐飘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