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医师!救命啊!!”
半夜,医馆的门被敲得“砰砰”响,一个男人披着衣服走出来,只瞅了清知怀中抱着的娃娃一眼,面色变得凝重,回去喊醒一堆人,带着孩子进入一个小室。
清知刚要跟上去,就被拦在外面:“请在外等候。”
他六神无主,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拄着额头沿着墙角坐下,直到天蒙蒙亮,房门终于打开。
为首的医师一脸疲惫,摘下面罩,冲他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怎么当爹的?!”
这场景惊人的熟悉,清知两脚一并,乖乖站好,低头挨训。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敢给他喝这么多酒?!他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
最后几个字直接把他震晕,嘴里喃喃地重复:“没命了?”咀嚼出其中意思,一阵急火攻心,猛地抬头,抓住医师的胳膊,眼眶都憋红了:“他怎么样?!”
“没生命危险了。”医师冲里面一努嘴,“以后三天,每天过来调理。药要服一个月。”
“谢谢,谢谢您!”清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火急火燎地冲进去,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前额裹着一块白纱,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飞扑到他面前,双膝及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月月!!”
小家伙坐在凳子上,显然还记着昨天的事,头别到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清知伸出手,他立马往旁边挪了挪,不让他碰。
清知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慢慢垂下,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我家宝贝受苦了!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你……”语气颤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小孩子缓缓把头扭回来,看到他的眼睛时,怔了怔,伸出绵软的小手,碰碰他的眼角,接出一点水花,放到眼前细细打量。
“等你调理好了,我们就回家。”清知有些不好意思,抽了抽鼻子,忍住泪意,柔声问:“想吃什么?”
小娃娃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伸出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
“你还想喝酒???”清知心中的滔天怜悯瞬间平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口否决:“门都没有!”
小娃娃失去血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撇,动弹动弹身子,背过去不看他。刚经过一场大病折磨的背影竟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清知叹了一口气,招呼来医者,询问:“那个……他能喝多少酒?”
“你还想给他喝???”医者瞪大眼睛,比他还不可置信。
清知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开始胡扯:“我们家族是饮酒世家,不会喝酒的孩子要被赶出去的,祖上定的规矩,没办法!”
对方将信将疑,见他一脸正经严肃,只好如实答:“近一个月不能喝,以后最多三天喝一次,每次……”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个大小:“这个量。”
“多谢!”清知道完谢,转回头,对着小娃娃说:“听到没?”
小娃娃仍然对他不理不睬,清知伸出手,揪着他圆嘟嘟的脸蛋,将他扳向自己,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身体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知道吗?”
“别再让我担心啦。”他摸摸他的头,浅浅笑着,如清光映雪,春意无边。
回家后,他第一时间把所有盛酒的坛子放到最高的柜顶上,这下小朋友够不着了吧!
不过,三天一到,他还是会拿一个小杯子,给他倒上一点。有时候忙忘了,奶娃就会扯扯他的衣服,眼巴巴地望着他,发动可爱攻击。
这谁抵得住啊?!
当然是满足他!!
酒坊开张满一个月。
这开店还真不容易,头两天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清知打出免费试喝的招牌,才陆陆续续有人来品尝。名声一打响,四街五坊都来排队。但他每天上午制酒、下午开张,只能做十坛,太多人悻悻而归。他仿着邻里酒铺标价,虽然生意火爆、供不应求,但考虑到他们一大两小开销着实不多,便一直保持原来的价格。谁想到附近酒铺管家找上门,逼着他涨价,不然他们的酒卖不出去。
他一天只卖十坛,别家哪有卖不出去的道理?真的不是来找茬的么?
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结果月末缴纳税款,一半的收益都没了。要不是东家没让他出房租,他们仨估计得喝西北风去。
好在没人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