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学??”她脸上再次浮现诧异。
“怎么?”清知疑惑。
颜笙停顿了一下,冷艳的眸中带着笑:“很难想象。”
一旁的璃夭不满被冷落,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跟前,一只手自然地绕过他的脖子,搭上他的肩膀。
清知揉揉他松软的头发,偏头示意:“来,叫颜姐姐。”
少年淡色的嘴唇紧紧抿着,不作声。
“他还不会说话?”
还不等清知发话,就听到旁边人努力地张嘴,含糊不清地说:“会、会的。”
颜笙表现出饶有兴趣的样子,接连抛出一大串问题:“哦?那再说几句?你何年何月在何处诞生?是什么品种的妖?修为在什么级别?”
“……”
璃夭转脸朝向清知,晶莹的眼睛里蓄着委屈,下一瞬就会化为实质掉下来似的。
“你别为难他了,”清知含笑给他解围,“夭夭才化形没多久呢!”
颜笙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神情有点得胜的小得意。清知看得好笑,心说,到底年纪轻轻,孩子心性。
这时,铺面前传来几声呼喊:“老板在吗?”清知跑去一看,门口赫然站着早上私塾的老太太和冰雕玉琢的小娃娃。对比老人的满面愁容,娃娃脸上依然无甚表情,冷如霜雪。
“你家这个小朋友我们管不了啦!”
“怎么了?”
华发丛生的老太太悉数他的罪状:“一进学堂就乱跑,抓都抓不住,跟他搭话的小孩都被吓哭了!”
清知闻言,低头看向小朋友:“这么恶劣?”
幼小的孩童撇开脸,维持以不变应万变的沉默作风。
清知无奈,牵起孩子的手,向她鞠了一躬:“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人摇摇头:“这倒没事,好好想想你孩子的教育问题吧。”
清知抬头看看天色,客气道:“天晚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孩子送到就行。”
“那进来喝杯茶吧,跑这么远辛苦了!”
“也好。”在他的盛情邀请下,老太太同意了,跟他一同进去。
一踏入后屋,一道狠戾的视线如针般钉在老人身上。她循着目光看去,跟灶台后的人来了个对视。那姑娘见她看过来,眼中凶光毕露,手上菜刀“哐”的一声,重重砍在砧板上,仿佛砍在她的头顶。老迈的身体一个战栗,明明还未入冬,她却感觉通体冰凉,冷风习习。
清知端来一杯水,老人接过,握在手里。水面不停地晃荡,泄露出她不平的心绪。被清知察觉,体贴地问:“老先生,您怎么了?”
老太太微微摇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急急忙忙地起身:“不叨扰了,告辞。”
她临走前又看了颜笙一眼,才抬腿迈出去,步伐有些急促。
清知送她到店门前,正要告别,老太太猛地抓住他的手,遍布皱纹的脸庞紧绷:“你跟我来!”
清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她神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便乖乖跟她走出一段路,拐进一个狭窄的巷子里。她回头张望片刻,才说:“你家那个女孩,什么来头?”
“朋友。”清知顿了顿,补充道,“认识一年多了,偶尔来我家玩。”
“什么身份?”
他踌躇了一会儿:“不清楚,大户人家的女儿吧?”
“那孩子心思不纯。”
清知乍听到这句,懵了一下:“?哪方面?”
老太太看他满脸不解,语气愈发急切:“她不是什么忠厚善良之人!”
“可您只见了她一面,都没说上话,怎么能这么快就下判断呢?”
“我教书这么多年,看人很准——”老人回想起她骇人的眼神,不寒而栗,“就像一匹恶狼,小心被反咬一口!”
清知摇摇头:“在我看来,她只是个从小缺爱的孩子,没人给过她温暖,所以不知道怎么好好和别人相处。”
“可你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清知摇摇头,满脸笃定:“我愿意照料她,给她关爱,跟她是什么样的人,本来身份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人见劝不动他,沉重地点点头:“好吧,老身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
清知本想送她一程,她执意不让,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清知不明白这怜悯因何而起,一头雾水地往回去。走到巷子转角,骤然看见有个身影斜斜倚在墙上。巷子很深,这里没什么光,从远处投来昏暗的灯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与漆黑的墙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