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虐地狂吼:“是谁?到底是谁干的?!要我抓到他,必扒皮碎骨,尸块喂狗!”
台阶下的清知打了个哆嗦,默默握紧掌心。
“反正龙印也在您手里了,不如……”娇美的女子抬起手,比着脖子做了个“咔”的手势,其意味不言而喻。
蒋国舅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却显出几分犹豫,她见状,问:“您还在意十年前的那个传闻?‘天命钦君,弑君者必有反噬’?”说到这,她撇撇嘴,“还指不定是谁传的呢!”
“你怀疑那痨鬼?”蒋国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七岁的小屁孩儿,懂什么?”他把女子搂得更近了,眯着眼摸她的下巴,“反正皇位迟早是我的,到时候你就是贵妃,爱妃莫急~”
“讨厌!~”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调情,气氛火热,清知尴尬地出声:“那个,我回去准备一下!”
蒋国舅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怀里的美人身上,此刻随便一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清知回到家,刚踏进院子,一把飞刀当空飞来,贴着面部狠狠扎入墙内。紧接着,从天上纵跃下一个人影,右手抵着那把刀的刀柄,额头上几根青筋暴起,模样狠极:“你去他那里干什么?”
她整个人的状态极其可怕,如同一头被触怒、濒临失控边缘的雄狮,死死锁着他的目光中除了恼怒,还深埋着一份绝望,将下睑染得通红。清知吓得愣了一下,定了定神,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与她听。
“呵,‘御酒师’?”她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睛瞥向一侧,凛凛寒光划过,倏地转回,直直看向他:“不准去!”
清知愁眉苦脸道:“我也不想,你觉得我往哪里逃比较合适?”
她似乎平静了不少,略略思考一番,说道:“北面塌方,南面险峻,西面一望无垠,”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如鹰,“哥哥,往东面跑。”
他知道有人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当晚,就有邻居满脸惊慌地向他报信:“街尾有一支黑衣军冲你来了!”
清知赶紧关紧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后门溜出去。卢祥事出之后,他就找人在屋后隐蔽处偷偷凿了这个后门,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一路东行。
他这种层次的修者,速度和体力只比常人强上些许。在城中七弯八绕一段时间,本以为把追兵甩开了,从墙后一探头,又看到几个黑衣人,猛地缩回身,背靠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出。
奇了怪了,东西南北八个方位,他们怎么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
黑衣人中的一个朝他藏身的位置走来,清知屏住呼吸,心里飞速盘算着自己的胜算,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把他扯入黑暗中。他转头,看到一个救济的小孩儿:“小恩人,这边走!”
“你们怎么……”
小孩儿拉着他的手跑,飞快地说:“老伯看到你在躲什么人,把大伙都叫出来帮你了。”
这些游民对城中的大街小巷极为熟悉,知道哪儿的墙好翻、哪里的洞能钻,他们互相接头,一路避开黑衣人把他送出城外。
最后一个送他离开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对他深深鞠了个躬:
“保重!”
清知点头,和她说了一声“你们保重”,转身冲入荒野中。
山野地形复杂,石子杂木多,磕磕绊绊,很不好走。清知艰难地跋涉许久,面前豁然开朗,一条宽敞而平坦的大路盘旋而上,不知通往何方。
他眼前一亮,拔腿向那边跑去,没跑出几步生生刹住,前方赫然伫立着许多影影绰绰的黑影,正守在林子的出口处!
他立刻掉头,使出全力狂奔,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背后有一人从旁接过弓,弯弓搭弦,一箭射出——
刹那间,阴云遮蔽烈日,天地暗淡无光,草木被劲风掠过,发出飒飒之声。
“啊——!”他的小腿骨被一箭射穿,栽倒在地,剧痛冲击下神智都变得模糊不清,恍惚间看到有人从人群后方晃出来,一身暗黑长袍,容貌八九分熟悉,身量却拔高了不少,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格外醒目。
他缓缓勾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