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时时穿着高过脖子的立领,出门在外必遮挡面孔,之前那个难民应该是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他本人,或者画像,才作出那般奇怪的反应……
也难怪她一语中的,准确猜出皇帝出巡路径;每每在眼角涂上厚厚的脂粉,是为了掩盖标志性的泪痣。
那人在林间现身的那一刻,一切谜题迎刃而解。
可笑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最后一刻都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导致落入陷阱,造成今时今日的这番处境。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清知吸了口气,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
“卢祥那事,是你做的?”
他的希望下一瞬就被击得粉碎,对方飞快地答:“是他失职。”
“你可知,他们一家三口因你而死?”乱世之中灾难频出,清知心里明白,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十有八九已遭遇不测。
“我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他面色沉沉,犀利的眼神霍然转向他,“哥哥,要说这件事,你也逃不掉。”
清知顿了一下,胸口一片沉重,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痛意:“王猛呢?也是你?”
“他该。”这次,对方只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
“谁碰你一下,你都要切掉他们一条手臂么?”
“呵,”他的目光中骤然爆发出狠戾,“要不是有个棘手的王横,断臂都便宜他了!”
清知听闻,呼吸一窒,卸去伪装的他,更让人觉得陌生。
他嚅动着嘴唇,艰难地发问:“……为什么射那一箭?”
即使每日有人来换药,骨头被洞穿的痛感仍然记忆犹新。伤处总会泛起冰冷的刺痛,提醒他曾遭受过的对待。
谈到他,帝昇的态度不易察觉地变得柔和,出口的话却冰冷如刀锋,一寸寸割在他的心头:“猎物要逃跑,让他停下,不是很正常么?”
“……”清知痛苦地阖上眼,过了片刻,又问道,“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我不可能让威胁我的东西流落在外。”
他自嘲地一笑:“你不信我,觉得我会向他们出卖你?”
“这是基本的谨慎。”他答得行云流水,平静且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随后,对着清知说:“哥哥,乱象平定前,你就在这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