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阿姨。”乔伊打断她。
“嗯?”
“你能教我打架吗?”
哈莉她盯着乔伊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大笑起来:“打架?你?小南瓜,你连书拿久了都手抖!”
“所以我想变厉害一点。”乔伊表情认真地说,放下松饼,伸出自己苍白细瘦的手臂,“一点点就好。不用像你和爸爸他们那么厉害,只要能够让我保护自己就好了。”
哈莉的笑声渐渐停了。她看着乔伊,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那种表情乔伊见过几次,每次他问起“外面”或“为什么”时,大人们脸上就会浮现这种表情。
“你不需要保护自己,宝贝。”哈莉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单薄的肩膀,“你有我们。布丁,我,艾薇,你的赛斯叔叔和奥斯叔叔,我们所有人都会保护你。永远。”
她的拥抱渐渐变紧,紧到乔伊都感觉到了有点疼。
被哈莉按在怀里的乔伊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有他刚刚吃的松饼的香甜,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可是,”乔伊轻声说,他把脸埋在哈莉的手臂里轻轻蹭了蹭,声音有点闷闷的,“那如果是你们不在的时候呢?”
乔伊被困在哈莉的怀里背对着她,他看不清此刻哈莉的表情,但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哈莉抱着他的手臂僵了一瞬。
哈莉缓缓松开拥抱,她转到乔伊面前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
哈莉的动作依旧很轻,但她的表情是乔伊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有点凶狠。
“听着,乔伊·杰克逊。”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永远不会不在。我们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你!任何危险都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化下来:“你明白吗?你是我们的。所以别想着离开,别想着出去,别想着任何改变。就这样,好好的,在这里,安全地。好吗?”
乔伊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睛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哈莉的注视下点了头。
哈莉笑了,那种夸张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好孩子!现在,我们来拆拼图!五千片哦,拼完说不定你就十六岁啦!”
她跳起来去拿盒子,转身时,乔伊看见她似乎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哈莉很快蹦蹦跳跳地抱着盒子跑回来了,“来吧,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幅拼图吧。”
乔伊目光落在哈莉抱在手上的拼图盒子封面上。
上面画的是梵高的《星月夜》,深蓝色的夜空上是漩涡状的星星。
他想,他见过真正的天空了,和书里,拼图里的都不一样。
那是独属于哥谭的天空。
五千块的拼图的确很需要耐心,乔伊和哈莉两个人拼了一上午也堪堪只拼出了整幅画的一角。
中午哈莉出去给乔伊带午餐了,科波特的手下会把午餐送到一个地方再由哈莉去取上来。
长时间用眼睛区分那些拼图让乔伊眼睛有些酸涩,他来到书桌前打开了抽屉,准备休息休息,看看奥斯叔叔送到那些羽毛。
他从抽屉里小心取出了一套北美候鸟迁徙路径的羽列样本。
最下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企鹅人写给乔伊的一段话:
乔伊:
从北极苔原到墨西哥湾,它们飞越三千英里,只因为记得南方有暖流。
有时,记得去处,比记得来路更重要。
——O.C.
“迁徙路径……”乔伊轻声重复,手指悬在羽列上方。
“它们真的飞那么远吗?”乔伊当时这么问科波特
“更远。”科波特在他对面坐下,手杖靠在桌边,“一只北极燕鸥,一生迁徙的距离足以往返月球三次。”
“为什么?”乔伊抬头看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困惑,“不累吗?不害怕吗?万一飞错了方向呢?”
“因为它们必须飞。”企鹅人这么说着,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不飞,就会死在北极的寒冬。飞翔是累,是危险,但停下是死亡。所以它们记得太阳的角度,记得星星的位置,记得祖先飞过的路线,哪怕从没去过,也知道该往哪去。”
乔伊低头看着羽毛。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那根最小的蜂鸟羽毛上,绒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奥斯叔叔,”他记得他突然这么开口问道,“你有必须飞的理由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我有冰山餐厅,”科波特说,“有生意,有责任。这不叫飞翔,叫经营。”
“但你也收集羽毛。”乔伊说,手指顺着羽列滑到那根漆黑的雕翎,“你也记得它们的故事。你也……在飞向某个地方,对吧?”
这次科波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话。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小心地问。
“没有。”科波特走近他,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这个动作他只对乔伊做,连最信任的手下都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只是有些问题,答案并不美好。”
“你应该活在美好的东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