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几个明显装有运动传感器或简易报警装置的节点，绕过了几处因结构变形而过于狭窄的瓶颈。

最开始达米安操控着无人机飞到了乔伊钻出来的那个洞口，但可惜的是那个洞口已经被完全封死，而且达米安猜测从那个洞口向内很长一段距离都是被完全堵死的状态。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达米安便操控无人机飞到了阿卡姆顶部，让无人机围着整栋建筑的顶楼部分转了几圈。但顶部并没有任何的出口或管道。

小丑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生命维持必需依赖空气，既然从外部看没有独立的通风管道那只能通过内部管道解决。

无人机沿着主通风管上升，经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达米安快速比对建筑图纸和实时影像，排除了通往普通病房、活动区、看守警卫房的那些标准管道。他锁定了一条看似废弃但细看之下会发现管道内壁相对干净并且隐约有极微弱气流逆向流动的狭窄支路。而在图纸上，这条支路标注着“已封堵，1938年”。

就是这里。

无人机调整姿态，轻盈地滑入那条直径不足二十厘米的支路。管道内出奇地干净，没有常见的积灰和蛛网。

大约前行了十五米，第一个障碍出现，一个精巧的过滤装置严丝合缝地嵌在管道中央，只留下极细微的缝隙供空气流通。

无人机内置的微型激光扫描仪快速勾勒出过滤器的结构，达米安操控无人机侧倾，利用边缘一组可调节的微型辅助旋翼让机身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从一个不足三厘米宽的检修缝隙中挤了过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过滤和净化装置的密集程度远超想，这已远远超过了普通病房甚至是警卫房的标准，完全是为一个对空气质量有极端要求的环境设计的。

这种种迹象也让达米安越发肯定管道尽头就是他要找的目的地。

终于，在穿过第七个净化器后，管道陡然变得宽敞而干燥，内壁甚至贴着浅色的吸音材料。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滑出管道出口，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首先涌入镜头的，是柔和的光线那是一种温暖色调的自然光线。

接着骤然从单一的黑白丰富起来的色彩，米白色的柔软地毯，浅蓝色的墙壁，原木色的书架和矮柜，上面塞满了书籍和杂物。

房间很大，被装修得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间儿童卧室，如果忽略那些被小丑留下随处可见的装饰和堆在角落的、显然属于哈莉·奎因的亮晶晶的垃圾。

那些与这个房间极其不搭，但房间的主人似乎不那么觉得，能看出来那些东西呗保护的很好。

摄像头缓缓平移对焦。

然后，达米安看到了他。

就在房间中央，那片最明亮柔和的光晕下，厚厚的地毯上。

脱下厚重防护服的他小小一只蜷缩在地毯上，像是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浅蓝色睡衣，赤着双脚，柔软的白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和颈侧。

他背对着无人机进来的方向正低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地毯上摊开的一副巨大拼图。从达米安的角度，能看到他小半张苍白的侧脸，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揉着怀里一个丑得惊人的毛线玩偶的胳膊，另一只手捏着一片深蓝色的拼图碎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浅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思考着手中这块拼图该在的位置。

玻璃珠。

达米安脑中再次闪过这个词。

那双眼睛在专注时，澄澈得近乎透明，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后未曾沾染尘世污浊的浅蓝色玻璃珠，倒映着拼图上一小片被拼出来星空，仿佛梵高把星空画进了他眼睛里。

无人机悬停在管道出口附近的阴影里，静默了数秒。达米安用无人机上装载的热成像仪快速扫描过了整个屋子，确认屋内此时除了乔伊确实没有了其他人，这也在达米安的预料之中，毕竟那几个人此刻大概还在和蝙蝠家其他人纠缠着吧。

房间里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这也让乔伊的听觉变得极为灵敏，几乎是在达米安的无人机刚刚飞到通风口的位置，乔伊就敏锐的听到了有些不同的声响，他抬头望去，正看到了一架黑色的无人机从通风口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