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抬步上台阶坐回轿中，借着轻纱掩掉勾起的唇角。

轿子慢慢消失在眼前，露妃收回视线，全然不见刚才的温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猫，她站在晨光打不到的地方，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沉。

周围一片沉寂，站在一旁的婢女上前轻声唤了句：“娘娘，早上雾气重，可千万不能着凉了，咱们先回屋内吧。”

露妃无所谓的轻笑一声，抬眼恢复原先的柔弱病态，抬眼最后望一眼程瑰柔消失的地方，转身带着众人返回住处。

——

碧华池说远不远，位于皇宫偏北的位置，距离程瑰柔寝宫不足一炷香时间。

刚下轿子，早在一旁等候着的婢女立刻上前请安，随后将程瑰柔引入宫内。

碧华池建筑十分奢靡，说是浴池，在此基础上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从正门进入，先是一道极长的走廊，两侧站着端庄的侍女，将程瑰柔迎进里面的宫殿后，抬眼就看到一早准备好的天师站立在一座天台之前。

不过令程瑰柔没有想到的是，负责除秽的天师竟是如此年轻，身穿月白锦衣，长身玉立在前，相貌也是清俊儒雅，倒不像程瑰柔印象里的江湖骗子，那些人程瑰柔见得多了，如今瞧见个别样的人，倒是好奇三分。

看见程瑰柔走进，天师走上前先是不卑不亢的双手作揖行了一礼，声音也是清脆铃响：“微臣谢承云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这下倒是让程瑰柔有些惊诧，谢承云，魏国国师，于魏国手眼通天，权豪势要，没有必要绝对不可随意接近的一号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

程瑰柔眉眼含笑，晶亮的眼睛微微放大，看着身前的人做足温顺模样低头回他一礼，声音略显惊诧：“原来是谢国师，大人不必多礼，瑰柔刚进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除秽的事就劳烦国师了。”

少年直起腰，面带笑意，朝程瑰柔轻点了下头道，“娘娘放心一切有微臣在。”语毕随手掐诀算了算说，“时辰刚好，娘娘，请。”

程瑰柔将侍女递过来酒一饮而尽，随后朝谢承云点头，她被领到左侧的一尊石像旁，石像经历岁月斑驳，如今面容已瞧不清，只依稀看得出石像面相慈善，眼睛是向下看的，手里拿着一个花瓶，里面的花草已经不见，只剩断掉的一点根茎探出瓶口，怎么都觉得有些古怪，这尊破旧的石像摆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也当真是突兀。

像是瞧见程瑰柔的疑惑，谢承云从桌上取出三炷香交给她后随口解释道：“这尊佛像是无名佛，先帝当初拓宽疆土时，曾有段时间流亡在外，藏身于此佛寺庙之中躲过了敌军的暗杀，后来先帝念及此事，便派人将佛像带进了宫，安放于此，并在此处修建碧华池，皇上下令修建一房佛屋，专测人吉凶，所测结果无不准确，所以娘娘放心，微臣看娘娘面相，此卦象不会差的。”

程瑰柔听后抿唇淡笑回道：“多谢国师，那就承您吉言。”

随后在身前的蒲团上跪下，手举三炷香认真的拜了三拜，随后由谢承云接过手朝佛像站着拜了三拜，然后插入桌前的香炉之中。

谢承云拿过一碗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半晌过后，用手轻轻的撒在程瑰柔四周。

程瑰柔本以为测定吉凶的是什么复杂的工序，正等着谢承云下一步动作，然后就看见他挺悠闲的从怀中掏出了几枚铜钱：“……”

这方式倒是朴实。

谢承云朝程瑰柔笑了笑，：“娘娘放心，微臣测吉凶很准，娘娘准备好了吗？”

程瑰柔颔首示意可以开始，谢承云便将硬币放在手中摇晃几声随手在桌上依次排开，因为还保持着跪坐，程瑰柔看不到桌上的铜钱，她自幼喜欢一些奇门遁甲，像这种卦象她也是熟识的，不过她本就不信神佛，更不屑于将自己的命运与什么天命相牵扯，所以她从不测自己的好坏，万事只凭自己的本事。

谢承云看着桌上的卦象沉默了几许，程瑰柔微微挑眉，怎么，这是测出凶来了？

不待她出声询问，谢承云笑着将桌上的铜钱收尽袖中，温和的道：“娘娘一看就是大吉之人，所测之卦也是百里挑一，想必娘娘此后定能顺风顺水，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