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云轻笑一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不装了?”
“装?我面具都被你扯下来了,有必要吗?”
“谁知道呢,说实话,你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卜丛辞摊牌后倒也懒得折腾,直接支起手让他将自己扶了起来,靠在床上,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扯过被子盖上,不过还是扯到伤,他低下头细细的咳了起来。
整个人一副病恹恹姿态,谢承云从旁倒了杯水递给他,卜丛辞想伸手去接,结果手腕无力,直接把水打翻在床上。
……
谢承云不免有些愣神,看着他沾血的红唇,问道,“你不会真要死了吧,这么弱?”
“要你管。”
话虽如此,谢承云还是重新倒了一杯水,然后不顾他的意愿亲自把水喂给了他。
嗓子好受了些,卜丛辞顺了顺气,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光景,还真是一派仙云雾绕,能在皇宫里凿出这么一片宫殿,也真是不容易。
“你在吴国已经是如履薄冰了,为何还要大动干戈跑来魏国搅浑这里的水?”
“你管我!”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倒是熟悉,谢承云冷笑一声,卜丛辞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兴味丛生,说出的话却是咬牙切齿,“话说,我最初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谢承云,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在洞里,让畜牲吃了你!”
“可惜了,”谢承云不在意的盯着他,“现在弱势的是你,我劝你还是不要动那些有的没的心思。”
“呵。”
“魏国国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在这里养好伤,我会送你回去。”
“谢承云,”卜丛辞定定的看着他,可惜亦如当初,他什么都看不透,声音不自觉的发狠,“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谢承云没有说话,小刺猬终究还是那个小刺猬,可惜,他不再是以前的谢承云了。
“卜丛辞,你听听话。”他的声音很轻,似飞雪浮霜,清清冷冷,却扎进他的心。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质问,明明对他做尽不仁不义之事的是他,为什么要摆出这等姿态。
谢承云没有回答,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那句话,外面的国宴喧闹浮华,与这里的清冷格格不入,他突然忍不住想,这天下熙攘,多的是求名图利之人,可走到最后,想求爱的人身不由己痛不堪忍,只为谋权的自始至终都毁于己身,所以说人就不该活的称心如意。
“魏国如今内部已是危如累卵,我并不认为你有什么必要一定来插上一脚,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能去。”
卜丛辞垂下眼眸看着手上的血痕,没有吭声,为什么有的人总喜欢自己做决定,也应该问问他的意见吧,可是一次都没有……
谢承云看着坐在床上不吭声的人,淡如琉璃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他伸出手去,顿了顿落在他身上,卜丛辞有些惊诧,如墨的眼睛盯着他,“卜丛辞,别生闷气,你的脾气真的很明显。”
“……呵。”
——
程瑰柔回到宴会时禾姬婉还没到,一切都很顺利,她本是坐在距离皇上最近的那一桌,可惜她还没有动作,就叫人泼了一身水。
“哎呦,真对不起妹妹,我今日贪杯了些,这走路都不稳了,妹妹没事吧,这都湿了,妹妹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吧。”
说话的人是较为得宠的玉妃,大理寺卿之女,平日里就是个趾高气扬的主,这两日感染了风寒,倒是消停了些,只可惜性子太急,程瑰柔还真是佩服她的蠢,被人当成刀使,还乐在其中。
正好,将披风解了后还真有点冷,她平日里最畏寒,索性顺了她的意回去换件衣服,也省的在这跟一群人虚与委蛇。
她刚走没多久皇上就牵着禾姬婉到场了,落座之后左右没瞧见人,禾姬婉微蹙眉头,抬起眼看了眼程瑰柔本来的方位,站在那边的一名宫女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玉妃。
禾姬婉跟着转移视线轻瞄了眼还在给皇上暗送秋波的玉妃,眼神清冷,泛着冷光,让人看不透情绪,随后慢慢轻笑着勾起红唇,心里发狠,倒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