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姬婉此刻心都颤着,她撑起伞为程瑰柔挡住风雨,同时警惕的盯着谢承云,以确保此人不会气急发疯伤害程瑰柔。
整个庭院内雅雀无声,就连青木都收紧了呼吸,默默地离自家主子远了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久,程瑰柔从禾姬婉的背后悄悄探出一个头,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似乎是闯下了什么大祸。
丝丝细雨吹打在谢承云的脸上,清风吹动衣襟,他没有反应,低垂下的浅色眼眸却泛起寒光,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暮雨烟雾中,看不见神情,却显得人格外遥远。
他不敢随意搬动地上的人,本来就经脉断裂,内力尽失,养了这么久一朝回到原型,他害怕自己万一收不住力度把人痛死。
程瑰柔轻咳一声,打断了死寂般的气氛,她觉得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双手攥紧禾姬婉背后的衣服,看着地上的两人懦懦的解释道:“我以为他是刺客来着,但我绝对没有想杀他的意思,是他先出的招,我只是正当反击而已,谁知道他如今会变得这么脆……”
声音渐渐匿迹,因为她感觉谢承云周围的空气又低沉了一分……
不是,她也是受害者行不行,干什么对她那么大的敌意,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她去冤枉别人,第一次有苦解释不清,越想越气,本来她只是安分的在摘灵药,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确实是卜丛辞不分青红皂白先偷袭的她,讲不讲理?!
再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几斤几两吗,伤成这样还敢跟她动手,分明是自个找死,与她何干?
程瑰柔想到这连躲都不躲了,直接朝躺在地上的人吼道:“不是,卜丛辞你说句话啊?怎么,现在又成哑巴了?”
谢承云微不可查的颤了颤手,他蓦然转过头:“你们认识?”
禾姬婉也挺好奇,挑了挑眉,把柔儿和地上的人扫视了一遍,心里微微放下心来,这样就好办了,毕竟她们是占理的一方,谢承云应该不会直接发疯。
不过话说回来,谢承云发起疯来,还真让她挺怕的…真就一个疯子。
“认识,”谢承云回过头,看着怀里虚弱的人,他脸色雪白,低低咳了两声,语气轻蔑暗讽:“一个疯婆娘罢了。”
禾姬婉:“……”
程瑰柔:“……”呵,几个意思?
要不是谢承云在中间横着,禾姬婉感觉那人可能真的会被柔儿整死。
禾姬婉见气氛终于不再渗人,手牵着程瑰柔,以免她真的忍不住冲上前去锤人,看着还在淋雨的那两人,淡声开口:“人还病着,我劝你最好先想办法把人抬进屋,其他的以后再说。”
谢承云没有应她,卜丛辞神志已经清醒,看着几人,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风灌进他的衣襟,他被谢承云抱了起来,身上疼痛难忍,额头浸出的汗与雨水混合,他受不住的合上了眼睛,如今这般的日子,还真是生不如死啊。
——
程瑰柔嘴里咬着刚从院子里顺来的果子,青木站在一旁阴恻恻的盯着她,嘴角抽搐了几下。
大小姐,你还真当这是自个家?想吃就吃?更何况你偷就偷了,还当着人的面吃,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那可是我自己起早贪黑养成的可以防治百毒的仙果啊啊啊!他自个都还没舍得用……
他哀怨的目光程瑰柔实在忽略不了,站起身,很自然的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果子,并且很大方的塞给了他,冲他微笑道:“给你一个,别生气嘛。”
青木:“……”你跟我说,你到底顺了多少!!!
程瑰柔路过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挑衅的冲他挑了挑嘴唇,“还不错吗,多年没见,你命还挺大,我以为你不会活到现在。”
卜丛辞看了眼正在给他输送内力的人,扯了扯手,挣脱不开也就放弃了。
他冷哼一声,清冷的面容上满是嘲笑:“我活着你不早就知道吗,不用搁着装,我不想跟疯子说话。”
程瑰柔无所谓的看着他,对他的冷言冷语已经习惯了,越过他直接跟谢承云说话:“你不用一直给他输送内力,他现在身子破败成这样,你输再多都没用,这不白白浪费吗。”
卜丛辞隐忍的攥紧拳头,再次拉了拉自己的手,偏过头看着谢承云,冷声道:“你没听见吗?既然没有用,你不用再输了,放开我。”
“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程瑰柔略微收起笑容,认真的替谢承云责备道:“对你的身体是没用,但他的内力可以缓解你体内经脉断裂的疼痛,再怎么说人家都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这般不领情?”
卜丛辞咬牙切齿,忍耐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谢承云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虽然表面上剑拔弩张,实际上也就只是嘴毒了点,两人都没有太大的恶意。
禾姬婉手里拿着程瑰柔塞过来的果子慢慢吃着,看柔儿的表情,这果子应该是个好东西,眼见着卜丛辞要被人气出事,她牵起程瑰柔的手把人往怀里拉了拉,谢承云至今都没有说几句话,可见人被气的不轻,她们还是不要去触他的眉头为好。
看着人被自己气的没声了,程瑰柔的心情也舒畅了。
她不再开玩笑,揽着禾姬婉的腰对谢承云说:“他的病,我倒是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