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很大,月亮的光辉洒落一地,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苍白,可等他刚要抽身离开时,却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恐惧瞬间侵占大脑。
在他的右边,一个人的影子被打在墙上,安静且诡异的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被吓了一跳,蓦然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瞪大眼眶,那人却将手指慢慢竖起,轻轻的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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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澜在床上不知道又躺了多久,在太后答应帮他治病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太多,虽然还是沉重无比,但也足够了。
他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吩咐人为他烧水沐浴,洗去一身病气之后,他又在一大堆衣服里精挑细选,最后还是从箱子里扒出件朴素的青绿色衣衫,收拾好一切,他嘱咐人将饭菜都端上来,然后派人去请禾姬婉。
想了想,阿婉也有些时日没过来了,倒不是身为皇后她不愿意来,是自己下的令不准任何嫔妃探望,只是等阿婉真的不来了,他还是有点怨念,其实她想来就可以来,即使是抗旨硬闯,他也绝不会怪罪于她。
可终究要怪还是只能怪自己。
但是想想马上就可以再次见到阿婉了,他就又都原谅了一切,原谅自己,原谅阿婉,原谅这一生。
他的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不断抬头望向门外,直到那抹白色身影出现,他从椅子上慌忙站起身,却突然开始泛起头晕,真个人撑不住又跌坐了下去。
禾姬婉伸手将人搀扶住,让人老老实实的坐好,无奈出声:“陛下还是当心点身子吧,毕竟刚有些气色,可要当心养着。”
魏澜开心的朝她笑了笑,伸手将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无碍,都是老毛病,阿婉你不必担心。”
禾姬婉勾起唇角,看向他,“陛下今天难得有兴致,让臣妾也跟着开心了不少呢。”
魏澜看着她的笑容微微出神,随后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看向一旁的来祥,吩咐道:“你带着人都出去吧,我跟阿婉单独说说话。”
等人都出去之后,魏澜反而并没有立即说话,他先将禾姬婉爱吃的菜都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又从桌子下面摸索片刻,拿了一个盒子上来。
他的声音透着轻快,“阿婉,你陪我好好吃顿饭吧,我有些饿了。”
禾姬婉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温和笑道,“好啊,臣妾也很久没跟陛下好好吃顿饭了。”
她将菜放进口中,却突然有些品尝不出味道。
魏澜拉着她讲了很多事情,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好像这一次要把平生的话一次性全说完。
说着说着,魏澜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下筷子,并没有抬起头,声音有些难过道,“阿婉,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是恨着我?”
禾姬婉没有回答他,他却觉得自己的问题真是蠢透了。
没关系,他快速眨了下眼睛,水雾还没有成气候便被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抬起脸,将手中的玉瓶直接塞给了她,坦白道,“这是太后给我的,我们阿婉这么聪明,想来不用我多说,你什么都知道了吧。”
禾姬婉握着瓶身摩挲了两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魏澜却不想看她这般,不想笑却一直在笑,“阿婉,这个朝廷马上就要改头换面了,我希望最后的胜利者是你们。”
他说的很真诚,却让禾姬婉无言,“这个盒子里是这些年我能知道的所有信息,但正如表面上的一样,我只是个傀儡皇帝,没有多大的实权,我知道其实有没有这些对你们影响不大,但我还是想交给你。”
他看向禾姬婉的眼睛里掺杂了太多情绪,最后到嘴边的却只剩了一句,“阿婉,你走吧。”
阿婉,下辈子躲远点,别再被我发现了。
禾姬婉沉默了许久,她将桌子上的盒子轻轻拿起,没有再看魏澜,她缓缓起身走出这座宫殿,再没有回头。
魏澜透过打开的门,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突然很想哭,可又哭不出来,外面的天突然开始下起大雪,洋洋洒洒,把地铺上一层白霜,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禾姬婉的场景,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