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猩红的眼睛,咬牙恨齿,怨毒出声,“詹椿,你该死!”
詹椿就站在原地看着太后发疯,既然禾姬婉能走出皇宫,就足以证明他们此次再无胜算,可是心里又岂能真的放下,他不惜向吴国皇帝借人,即使条件是日后他登上王座,将这魏国的领地划分三分之一给吴国,他也从不觉得有什么可惜,他这样小心谨慎,到最后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他怎么可能心甘!
他蓦然抬起手,将密道处的机关摁下,书房内瞬间寒风四射,满屋的纸张被卷在空中,视线缭乱,程瑰柔握紧手里的剑将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飞刃尽数挡下,牢牢地将禾姬婉护在身后。
詹椿看准时机,将一旁的太后拽起,往密道里逃去,只是还没等他真正踏进密道,一道光影自身后射来,狠狠扎进自己的腿中。
詹椿惨叫一声,瞬间倒地,他看向身后之人,心如死灰。
谢承云收回手,自门外走进来,他淡淡的目光望向禾姬婉跟程瑰柔,轻声问道:“怎么?戏还没看够?”
禾姬婉笑了笑,跟程瑰柔走到一边,“看够了,也没那么好看。”
谢承云温和一笑,没有理会她们,走到詹椿面前,蹲下身将他背在身上的包袱拿过,詹椿想要去抢,却被谢承云侧身躲过,他看着詹椿狼狈的样子,眼底泛起寒光。
站起身走到桌边将包袱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谢承云从里面挑挑拣拣,找出一块石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眼底是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安静的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随后将它收了起来。
他拿起混在当中的一副画卷,随手拆开,程瑰柔靠近过来瞥了一眼,眉头轻佻,慢悠悠的道:“吆,没想到你家那人这么值钱,早知道我就该先下手为强……”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禾姬婉轻扯了下袖子,她多年与谢承云谋事,自然是了解这人脾性的,眼下估计是真生气了,还是让柔儿远离一点为好,避免误伤。
“人你带走,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承云闻言恢复往日的温润而泽,面向两人,轻点了下头道,“多谢。”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下,随后进来两个人,将詹椿绑了出去,他朝着两人行了一礼,随后道:“告辞。”
程瑰柔看着愣在一旁的太后,突然开口问:“你现在后悔吗?”
太后没有出声,身上的痛越来越剧烈,她的大脑几乎不能思考。
程瑰柔走至她的身旁,声音像是恶魔般:“我是问你,当初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你后不后悔。”
太后略微浑浊的眼睛猛然一颤,心脏突然之间发紧,无穷无尽的恨意与迷茫将自己吞没。
对啊,当初,是她为了一己私欲,被人哄骗,竟然真的能下得去手,杀死她最满意的儿子。
多蠢啊,简直是荒谬,她当时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杀死魏间,太后痛苦的摇着头,她看向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鲜血,她抱住自己的脑袋,里面疼的厉害,她仿佛又看见了魏间,他在朝她笑。
这些年她经常做噩梦,每一场梦里都能看见魏间,他常常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回答不上来,每天都被折磨的清醒过来。
她以为自己是值得的,她以为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程瑰柔看着地上彻底疯了的人,满意的勾起唇角,她跟禾姬婉十指相扣,到现在,这出戏是真的看够了,她们转身向门外走去,屋外的大雪依然没有停,但她的心情却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