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再次睁开眼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她全身疲累的仿佛要散架一般,硬撑着从床上坐起身,期间没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扫了眼自己手腕上缠绕精致的白布,手指微动,毫不犹豫的将之解开,露出里面几道狰狞的疤痕。
她的动作称不上温柔,手腕直接疼到发抖,程瑰柔背靠着墙缓了缓,视线随处扫了扫,发现自己住的并不是原来的房间,不过也无所谓,随便程栎他们怎么折腾,自己管不了也懒得去想。
宋术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让自己险些吐血的场面,程瑰柔那个样子根本就是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手腕上被刀划开的伤口再次破开,她将手肆意的架在腿上,无聊的转动着,好像很感兴趣般看着上面的血往下滴,要不是宋术作为大夫知道她究竟有多疼,还真让她悠然气定神闲的样子给骗过去了。
宋术直接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药与绢帛,重新给她包扎起来。
程瑰柔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疼痛撕扯着的神经让她的大脑有些呆滞,干什么反应都要迟钝两秒,在意识回笼后,她将自己的手猛然往回抽。
宋术没抓紧,程瑰柔动作太大,本就裂开的伤口直接喷涌出血,染在雪白的被子上,看的宋术当即眉头一跳。
程瑰柔用自己没受伤的右手盖在流血的手腕上,警惕的看着他手里的药膏,苍白的唇抿紧,不说话,态度冰硬。
宋术无奈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解释:“你不用怕,这只是普通的药膏。”
程瑰柔语气生硬:“成分是什么?”
这药里面就像先前被送到她面前让她喝的药一样,以她的医术,还看不透其中的药物成分,这才是最恐怖的。
她不信任程栎,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命,所以在没有彻底搞清楚这些药究竟是什么之前,她不会屈服半分。
宋术沉默半晌,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一样,他轻轻地将手伸过去,在程瑰柔戒备的目光下,把药瓶塞进了她的手中。
程瑰柔:“……”
她有些轻微的犹豫,在药瓶与宋术之间扫了一眼,左手本就没多少力气,手腕的血从右手指缝渗出一滴滴往下砸,即使这样,她还是将药瓶握紧在了手中。
宋术看她这样微微放下点心,和蔼出声:“我可以把药留下,也可以把成分全部告诉你,你以后想要研究可以慢慢研究,但前提是你还有命在,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选择,不是吗?”
程瑰柔没有过多迟疑,她将右手松开,从左手拿过药瓶,然后将汨汨往外冒血的左手手腕伸了出去。
她知道这老头说的对,她现在根本没得选,想要保住命,就必须要用程栎他们送来的药,但在这之前,她有必要在他们心软的范围内,争取到最大的主动权。
宋术见她伸出手,赶紧从袖子里拿出备用的药放在一旁,将程瑰柔手腕上的血仔细清理掉,然后用另一种药水浇在伤口,清凉的触感消磨掉钻心的钝痛,程瑰柔目光微沉,看着自己被止住血的手腕,蜷缩了下手指。
宋术察觉的轻抬起头,看见程瑰柔闪着暗光的眼神,默默的低下头,将手里的药水再次塞给她,这次倒是嘱咐了句:“藏好。”
程瑰柔开心了,坦然的将两瓶药一并放在床的角落,用被子盖实。
宋术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微不可查的弯了下唇角。
从那以后,程瑰柔没再排斥过治疗,相反,她配合的有点过于老实,曾一度让程栎加派人手,防止她从别的方面整什么幺蛾子。
而宋术每天给她送药治疗,经常变着花样用不同的药给她治伤,并且全是些金贵难见的药,这件事让谢则知道后,他曾壮似不经意的摇着折扇问宋术:“就那点好的差不多的伤,也用得着这么多的药?”
宋术则黑着脸说话带刺:“什么叫好的差不多的伤?你又知道了?要不是你,小姐能伤成这样?”
宋术现在是见到谢则就心烦,完了还不忘挖苦,“小姐的身体该用什么药我自有打算,倒是公子,我记得老爷是派您去城西办事,这会儿您应该很忙才对,就算不忙也不该出现在此处,毕竟,老爷他不想您再出现在小姐面前,公子还是去办正事吧,不然再过一会儿,宋衔回来您可就不容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