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向来木讷的面上一霎之间染上不可置信的惊愕,他瞪大双眼愕然的瞧着程瑰柔,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不是的……”
宋衔平静的表面被打破,话都说不利索,有些吃力的努力为自己辩解:“小姐,你不要开玩笑,属下对您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程瑰柔:“那是为什么?”
宋衔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无法直视程瑰柔过于冷漠的眼睛,只能自己先低下头,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许久没再感受过的酸涩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力,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有点久,宋衔看着地上斑驳的砖块,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小姐以前不是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吗,朋友帮忙,那就不需要理由。”
宋衔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说自话,没打算让程瑰柔认同。
程瑰柔心里不可察觉的抽跳一下,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时间或许真的可以淡忘一切,即使宋衔从来没有淡出她跟阿婉的视野,但界限就是在不知情的境况下将众人岔开,猜疑混杂着嫌隙撕毁掉过往那些温情,他们是两个立场的人,泾渭分明。
四周过于漆黑,宋衔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影子在地上被拖得很长,像颗固执的树,不管自己究竟有没有被丢下,都始终站在原地的树。
程瑰柔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服,不再废话:“出去。”
宋衔的身体微微一僵,眼里漆黑无光,心下酸麻的感觉流窜全身,不过也算是早有预料,他艰难的抬了抬脚,沉闷着向外走去。
程瑰柔瞟了一眼耷拉着头的宋衔,淡淡说:“今天晚上应该会下雨,去随便找户人家住下,明早扮成跟我走散的哥哥,过来找我。”
宋衔听到话后,原本灰蒙的眼神变得发亮,他可惊可愕的转过头,看着不再理会自己的程瑰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很久没跳过这么快,他的脸连着耳朵因为激动变得通红,赶忙说到:“好!”
程瑰柔等了等,最终有些无奈的转过身,下逐客令:“还不走?”
宋衔猛然回过神来,点着头同手同脚往外走:“走、走的,我现在就走。”
程瑰柔就这么看着他大门不走去扒拉窗户,那窗户本来就是几代遗留下来的老古董,被宋衔轻轻用手一推,直接当场四分五裂,哐当一声砸到地上。
宋衔:“……”
程瑰柔:“……”
宋衔再次僵硬在原地,他回过头看了眼阴晴不定的程瑰柔,低声老实道歉:“抱、抱歉。”
漏进来的冷风当头扑在程瑰柔的身上,未干的衣服瞬间刺骨冰凉,程瑰柔没忍住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她手握成拳,带着意味不明的淡笑看向宋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走门!”
宋衔尴尬的扯了扯嘴唇,想先找东西把窗户封上,可这间房屋放眼望去堪比家徒四壁,实在找不到东西,这次他倒是反应迅速,匆匆留下一句'小姐稍等'便迅速消失在门口。
程瑰柔有些疲倦的走到角落,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外面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除此之外,只剩下风声簌簌呼啸。
阿婉现在在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半年她曾经尝试过联系禾姬婉,但有谢则跟程栎在,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宋衔再次踏进屋内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程瑰柔状态的不对劲,他犹豫着要怎样开口,却被人抢了先:“想在我屋里当门神?”
宋衔赶紧用不知道从哪里掰下来的一大片上等紫檀木封住窗户,再转过头来,程瑰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知道自己打扰的过久,宋衔匆忙道歉后就离开了。
窗户被封的很紧,没让一丝风漏进来,程瑰柔将自己身上已经半干的湿衣服换掉,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爬上床仔细的将被子盖好,这一天实在太累,她没撑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过即使陷在睡梦中,她依旧警惕的察觉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睡的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程瑰柔被外面的鸡鸣声吵醒,掀开沉重的眼皮,感觉自己浑身乏累像被人揍了一顿,喉咙持续发痒,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会,四肢实在无力,她在昏暗的房间里放空了半刻,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么多年,她还是讨厌自己虚弱的样子,程瑰柔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知道人就在周围守着,程瑰柔也不跟他客气:“去帮我找点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