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逾辛被他的眼神狠刺了一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扯近,眼里的火仿佛要冲出眼眶,他咬紧牙关阴沉道:“弟弟,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福狼狈模样呢?看得人真想把你的眼睛都挖出来!”
卜丛辞半声不吭,就这样淡淡地瞧着他发疯,眼里的轻蔑不减,嘴角青紫,却牵起了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卜逾辛瞳孔微缩,忽然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力道狠戾,两旁压着人的侍卫错愕没来的及反应,被连累一起甩在地上,霎时两人脸色惨败,踉跄着从地上爬滚起身,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地牢里寂若死灰,没人敢去触卜逾辛的霉头,陆柴抹了抹脖子上的汗,周国公倒是举止自若,睨了他一眼,讥讽的转过头。
卜逾辛静静地瞧着卜丛辞苟延残喘,突然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传到人的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借着暗沉的烛光,他走上前轻轻蹲下身,手指用力扣住卜丛辞的下巴,欣赏了会他憔悴的面容,恶意满满地低声说:“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模样,虚伪自私,又偏偏表现出一副好心肠装给所有人看,真可笑,谁会稀罕呢?我的好弟弟,整个皇宫里都是烂透了的,所有人都活在腐烂发臭的泥沼里,你的笑只会引来恶犬,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你笑话,偏偏你自己傻的看不出来。”
卜逾辛眼神阴狠可怖:“就像现在,进了这里,你就休想再出去了,落到我的手里,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说的咬牙切齿,眼睛却死死盯住卜丛辞脸上的变化,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他的内心突然燃起了一把火,掺着碎冰碴的火,让他整个人处在一种疯魔的境地。
浮躁心烦的恶意侵占理智,他猛然起身从一旁的架子抽出一把刀剑,将地上的卜丛辞半提起身,冰凉的刀刃紧贴上脖颈,直接刺破皮肉,带出一道深红的血线。
卜逾辛眼眶猩红,几乎低吼道:“卜丛辞,你为什么跟我争?你跟你娘那个贱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你们都该死!”
他的嘴里魔怔般不断咒骂,似发泄,却像是要将人剥骨抽筋,生吞活剥一样。
周国公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发抖拿不稳刀剑的手,眉心狠狠一皱,适时出生提醒:“陛下。”
卜逾辛压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滔天仇恨里不得翻身,但或许是巧合,他真的在这一刻就骤然平静了下来,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没错。
他背对着一众侍卫,从卜丛辞身前缓缓起身,背后的墨发因为过激的动作凌乱洒落身前,他的脸半张隐匿在黑暗里,晦暗不清,形同鬼魅。
这一次,他的手很稳,直直刺进了卜丛辞的血肉里……
周国公眼瞳骤然睁大,礼仪都没顾上,惊恐道:“陛下不可!”
他疾步走上前,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那一刀没刺向要害,卜丛辞的手掌被刺穿,刀剑用力嵌入地下,血顺着往下淌,不消片刻在地上堆积一片。
卜丛辞冷汗直流,手掌钻心的痛让他闷哼出声,但也只是轻微的一声,没有大吼大叫,很快就消匿在空气中。
刀剑被拔走,剑锋顶端的血汇聚成滴,被卜逾辛甩了出去,他将手里的剑松开,‘哐当’一声掉在地,在这一片寂静的密封空间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空洞穿过某处,心里的地情绪被放大得不到释放,自虐般的强压下去,却在下一瞬间猝然扑身上前,身后的众人满脸怔愣,惊疑顿在原地。
卜逾辛的手死死夺过卜丛辞蜷缩的手,用力摁压伤口,鲜血斑斑将他苍白的指骨浸染,卜丛辞感觉自己要痛晕了过去,弓起身子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他再没忍住痛呼出声,卜逾辛存心折磨人,甚至手指扣进了刺开的血肉里,像是要把人的手捏烂,他看着面前终于不在是平静冷漠的人,心里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快感。
两人扭缠在一起,卜丛辞不得已被他拖过去,一片混乱之中他另一只手握上卜逾辛的肩膀,同样死扣住用尽全身力气,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陆柴没想过会是这个走向,恍惚间颤巍着身躯想上前想将两人分开,却被周国公叫住了脚步。
“你若想死就过去。”
一刹,神思回拢,他猛然缩回脚步,惊疑不定的后退两步。
周国公嗤笑一声,道貌岸然地看着前方撕打在一起的人。
只是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太久,地牢空旷的回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外面的人没出声阻拦,那来的就只能是那个人。
一瞬间,周国公狠狠皱起眉。
谢则穿着一身月白衣衫漫步走近,从很远的地方都听到了这里的惨叫声,他挑了下眉,门被侍卫恭敬地拉开,他怠惰地踏进这一片血污之地,却在看清地上纠缠的俩人时,罕见的顿了一下。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声音,卜逾辛死抓着人手的动作蓦然一僵,他迷茫的轻眨了下眼,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