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脸被脏污遮盖,看不清原本面貌,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勉强止住咳嗽。
阿墨脸上全是流的泪,在面颊上留下一道道印子,最后滴到老人手背上。
他抽噎着俯下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司悠别死。
程瑰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松开禾姬婉的手,面上的表情恢复平静,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如果这真的是司悠,程瑰柔不认为自己能承担住懦弱的后果。
她将阿墨抱到了一旁,重新将手里的药丸给老人服下,但事情比她想的槽糕,即使短暂的保住命,老人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昏厥过去。
程瑰柔屏住呼吸将老人的头发撇开,但那些乌黑的血渍涂满脸,老人脸颊凹陷,她只觉得像,但又不是很像。
程瑰柔紧抿着唇,角落里传来窸窣的爬行声,她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变得阴寒,眼里戾气横生。
周岩要被吓死了,他呜咽着趴回角落,抱着膝盖,看见程瑰柔转过头像是看见鬼一样缩回头。
老天奶,你可千万别过来啊啊!
像是听见他的夙愿,程瑰柔站起身,没有一丝犹豫,抬步就往这边大步走,周岩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他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惊疑不定看着程瑰柔,哆嗦着往后退。
程瑰柔黑白分明的眼神幽暗深邃,周岩仿佛看见自己生命到了尽头,他四处搜寻,最后在自家仆役身上捡起把刀,虚张声势指向程瑰柔。
当他发现程瑰柔的脚步连顿一下都没有,一瞬间心如死灰,脸色惨白,腿软打着哆嗦,最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扭头就往巷子外狂奔,一边跑一边涕泗横流的嚎:“救命!……救命啊!来人……啊!!!”
程瑰柔面无表情的抓住他的头发,周岩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头皮要跟自己分家了。
“松……松手!”
程瑰柔眼眸深如寒霜,她摁着周岩的脑袋,将人压在墙上,一字一字问:“你为什么找他们麻烦?”
周岩头晕目眩,眼里进了沙土磨得眼眶通红,他向后伸手想推开程瑰柔,却被一脚踹在膝窝,手掌撑地被人踩在脚下。
杀猪般的嚎叫从巷子里传出,看热闹的人脸色一白,转眼就跑了个没影。
“停!停停!”
周岩从剧痛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手指骨折的脆响在黑暗中清晰诡异:“我……我没想找麻烦,是……是他们不长眼撞到我身上的……啊啊啊!”
程瑰柔不再跟他们废话,也对,这些权贵子弟在华安城为所欲为不是一天两天了,欺负人哪需要理由。
周岩直接被掰断胳膊,生生疼晕过去,程瑰柔眼神冰冷,松开手,躲开像滩烂泥倒在地上的人,回到巷子深处。
禾姬婉将阿墨安排在旁边,自己照看着司悠,程瑰柔回来后查看了下情况,确定药效发作,人的气息稍微平稳才敢把人背起来。
程瑰柔看了眼周岩,声音平静的问:“阿婉,这个人能带走吗?”
禾姬婉安静一会,此人身份特殊,周国公幺子,向来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如果无缘无故失踪,恐怕会引起很大的混乱,但……
“你想就可以。”
禾姬婉纵容的说,她这半年借助禾楚的势力,将自己的根系势力遍布各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左右她们在吴国也得对付周国公,送上来的筹码没道理不收下,更何况周岩伤成这样,如果放虎归山,之后的麻烦也只会多不会少。
禾姬婉:“咱们先回去,之后我派人来处理。”
程瑰柔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府邸后,程瑰柔就一头扎进了药房,禾姬婉派人去处理周岩,顺便跟拍卖会的商人赔礼道歉。
程瑰柔将司悠的脸用水擦干净,即便司悠的面相与以往大相庭径,但她还是确定了这就是司悠。
她不会认错,即便在巷子里没光的时候,她也早就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