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是有延迟的,苗晚这么想。她被烫到的那一瞬间只是被温度吓到,再等一秒,皮肤好像沾上那灼人的高温开始升温,再十多秒后,被烫到的皮肉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了伤,开始快马加鞭地向神经末梢传达痛意。
靠在陌生胸膛的苗晚清楚地感觉到被烫伤的地方开始发烫发痛,那种痛变成火红的针线反复刺入她的皮肉里。
那只冰凉的手掌还拉着她手腕,在烫伤的对比下,这只手掌来的太及时太解渴,苗晚看向那只手,指节修长,骨线流畅,青筋凸现,还有一块黑色手表。
?
这么眼熟?
手掌的主人把她护下,第一时间看向她烫伤的地方,白嫩的肌肤迅速变红。
边熠下一秒就拉着她往洗手间走。
“哎?”苗晚莫名被拽走。
她花了半分钟搞清楚自己的现状,刚才被后面人撞上来,不知道谁的热汤泼到她身上,衣服被热汤浇湿,能感觉到的烫伤只有腰和胳膊两处,现在正被边熠拉着不知道去哪,她还听见朋友在叫她。
身后的场面乱成一锅粥,周边看热闹的同学还在问旁边的同伴发生什么事了,王旭宁和邓嵩被挡在人群后面没反应过来情况,黄梓和段新成拉住撞人的罪魁祸首理论,苏佳欢跑去叫老师,赵叙然跟在苗晚后面喊她。
边熠也听见后面的动静,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后面的苗晚跟着他快要跑起来,边熠只想第一时间给苗晚的烫伤降温。
把她拉到洗手间,动作迅捷干净,打开冷水,把她胳膊按到水下。
水温冰凉,一下缓解了那股又热又痛难以忍受的感觉。
“还有哪个地方被烫到了?”他问。
“腰。”苗晚说,不过她当时躲得还算快,烫伤面积应该都不大。
边熠严肃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间,他重新冷静下来,说:“你先自己处理,我去趟医务室。”
他还没出门就和赵叙然对上,两人视线相撞又迅速掠开,赵叙然侧过身来到苗晚身边,问她情况,边熠也没停留,往医务室跑去。
“怎么样了?”赵叙然问。
苗晚胳膊冲着水还好受点,但是腰还特别疼,她只好和赵叙然说:“我腰也被烫了,你去教室在后排我的柜子里帮我拿套干净衣服,我自己在这儿冲会水。”
赵叙然看向她,衣服一大半都沾满油污和异味,甚至校服下摆还滴滴答答往下流热汤,苗晚看他皱着眉一动不动,就催他:“快去,很疼!。”
“好,你等着。”他走了。
眼下这间单人无障碍洗手间只有她一个人。
苗晚都没想到边熠脑子居然转这么快,他没有犹豫停留就拉着她往这个洗手间来,确定没人才推门进来。
她把门反锁住,撩开湿答答的衣服,一眼可见那通红的一大片,比胳膊面积要大,她难过地想,千万不要起水泡啊。
腰腹部分的烫伤不好处理,但无障碍洗手间的洗手台修得比较矮,她努力够着水流一点点的给伤处浇水降温。
没一会,有人敲响洗手间的门。
“苗晚,你在里面吗?我是苏佳欢,”
苗晚为了降温,已经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她庆幸终于有个女孩来了,赶快把门打开。
苏佳欢手里提着一袋医用品,满脸焦急地说:“这是班长让我拿进来的,他说一定得用凉水冲够三十分钟,再抹药。你怎么样了?烫伤大不大?”
“我还好,就是弄得有点狼狈。”
“我来帮你。”
有苏佳欢帮她,比自己单手操作方便多了。
之后,不断有人敲门问她情况,先是赵叙然在门缝给她递了衣服,再后来是黄梓他们。
等她处理好,才出来,门口堵着一排人,把苗晚吓了一跳。
“你们干啥?”她说。
王旭宁问:“用去医院吗?苗姐。”他问了边熠才搞清楚是苗晚受伤了。
苗晚说:“不用。”
段新成问:“苗晚,我已经替你教训过那小子了,你要不要去验收一下?”
苗晚说:“不要。”
黄梓又说:“教训什么教训,老李过来撞见他提溜着人家的衣领就又顺带着把他也骂了一顿,教训他还差不多。晚晚,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苗晚说:“放心吧,我没事。”她冲了好久的水,又涂上了烫伤膏,已经没那么疼了。
不过这还是多亏班长反应快,她在人群里寻找他,找了一圈没看见,她又有些失落,心想他溜得可真快。
邓嵩又问:“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没看清当时的场面,后来他们都众说纷纭,也没听懂到底什么情况。